"你……"她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像是排练了很久的剧本被人突然改了台词。
"在哪儿办？"我问。
"……西湖边的云起酒店。"
"几点开始？"
"下午两点。"
我点了点头，把请柬折好放进外套口袋。
"谢谢你告诉我。"
苏念真看着我，眼神复杂。
她大概没想到会是这个反应。
上一世的我在这里语无伦次地问了她一堆问题，最后红着眼眶说"祝你幸福"。
那种卑微的、压抑的、藏不住的爱意，是她想要的东西。
是她可以在婚礼上拿出来炫耀的战利品。
"看来我多虑了，我还怕你介意。"
她笑了笑，但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鱼没有按剧本咬钩。
"我为什么要介意？"我问。
"……没什么。"她垂了垂眼，"毕竟我们以前……算了，不说了。"
她转身要走。
我叫住她："念念。"
她回头，眼睛突然亮了一下。
"新郎是谁？"我问。
这个问题才是她等的。
"一个做婚礼策展的。"她说，语调轻快，"你见到就知道了，挺有意思的一个人。"
她没说名字。
上一世我也问了这个问题。
她也没说名字。
当时我以为她是害羞。
现在我知道，她故意不说。
她在等着婚礼那天，让我亲眼看见新郎是我最好的兄弟。
看见我的表情扭曲。
看见我的世界崩塌。
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我踩进泥里。
"那我走了。"她朝我挥挥手，"六月八号见。"
我看着她转身离开。
白裙在阳光下晃动，像一朵招摇的假花。
出站口外面停着一辆黑色的保时捷Cayenne。
她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车子缓缓驶离。
我站在原地，盯着那辆车的尾灯消失在车流里。
副驾驶座上隐约有一件男士西装外套。
车牌是浙A开头，尾号2879。
我把这串数字记在心里。
然后低头，把请柬从口袋里掏出来。
大红色的封面，烫金的"喜"字。
翻开内页。
除了婚礼时间地点，角落里还印着一个二维码。
扫一扫预约直播观礼。
底下一行小字：由「念真工作室」全程直播。
我盯着那个二维码看了很久。
直播。
对。
她的婚礼是一场直播。
上一世我不知道这件事。
我只以为自己是被邀请去观礼的前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