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个人在办公室里打开，文件比想象中厚。
林烨，22岁，男。
三年前因为家庭变故而从美院油画系肄业，在市美术馆做常驻画家。
美术馆的推荐人一栏，签着叶静蔓的名字。
我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停了很久。
第二页是林烨的社会关系简表。
养父母早逝，没有亲戚，没有前女友，没有任何社交圈。
他整个世界只有一个人，叶静蔓。
我盯着那张表，忽然想起叶静蔓在晚会那天说的那句话“阿烨不一样，他什么都没有，只有我。”
第三页是几张照片。
叶静蔓陪着林烨在超市买菜、在院子里浇花、坐在林烨旁边看他画画……
我靠在椅背上，把文件扔在桌上。
我想起四年前。
我和叶静蔓是豪门联姻，圈子里所有人都说这是一场商业合作。
但订婚那天晚上，叶静蔓带我去了江边。
她握着我的手，一字一句。
“林萱秦，我们虽然是商业联姻，但是我对你有感情。我可能不会说漂亮话，但我会对你好，一辈子。”
我信了，信了四年。
叶静蔓确实对我好。
每一个纪念日，叶静蔓都会认真准备礼物。
我刚进公司被人刁难的时候，叶静蔓第一个站出来维护我，不动声色替我把麻烦摆平。
我发疯注销她户口的时候，叶静蔓也不会真的生气，只会无奈笑着说：“结婚后，你不会撕掉结婚证吧？”
叶静蔓恐高，却愿意陪我玩遍了游乐园所有刺激项目。
叶静蔓手机永远不静音不关机，只是因为怕我找不到她，去哪儿都会给我报备行程……
我一直以为那是爱情。
现在我发现，那确实是爱情，但不是独一无二的感情。
叶静蔓可以对一个人好到这种程度，同时也能对另一个人好到同样程度。
沉默良久，我对着文件上的电话，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
接通后，那头是一个很温和的男声：“您好，这里是市美术馆，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我的声音平稳。
“你好，我想咨询一下，你们这边有没有一个叫林烨的画家，我想买他的画。”
下午三点，我在美术馆再次见到了林烨。
林烨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短发干净利落，脸上透着不谙世事的稚气和腼腆。
他见到我时有些紧张，明显不擅长和人打交道，介绍画作时偶尔会脸红。
我在展墙前停了一会儿，指着一幅栀子花的油画：“就这一幅吧。”
林烨低头看了一眼那幅画，语气中藏着一丝不自觉的骄傲：“这幅画是我女朋友最喜欢的一幅。”
我的手指在画框上顿了一下，指尖触到冰凉的木质边框。
“是吗，这么巧，那为什么还要卖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