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坐那儿吧。”
我端着碗，坐在靠门的位置。
孙美华坐主位。
秦浩给她夹菜，说她辛苦了。
桌上的人跟着夸她会持家。
我低头吃饭，没出声。
这些年，我早就习惯了。
杜琳买婚房时，首付差二十万，是我拿的。
装修缺钱，我又补了八万。
秦乐出生，我伺候了两年。
他们还房贷吃力，我主动绑了一张银行卡。
每个月七千块，四年从没断过。
我总觉得，女儿过得好，我吃点亏没什么。
饭吃到一半，秦浩的姐姐忽然问了一句。
“今天不是阿姨六十大寿吗，蛋糕呢？”
桌上静了一下。
杜琳拍了拍额头。
“忙忘了。”
她笑得很轻松。
“六十岁也不是什么大生日，下次再补吧。”
我夹菜的手停了一下。
孙美华马上接话。
“就是，都是一家人，讲那些形式干什么？”
上个月她五十八岁生日，杜琳订了酒店。
一个三层蛋糕，两束花，还有一只金镯子。
那天我也去了。
我随了两千块礼金，还帮着照看秦乐。
轮到我，连一碗长寿面都没有。
秦乐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回房间。
他拿出一张画，塞进我手里。
纸上画着一个圆脸老太太，旁边写着生日快乐。
字歪歪扭扭。
我摸了摸他的头，说这是姥姥今天收到的最好礼物。
杜琳听见了，脸色有些不好看。
“妈，你这话说得，好像我们没给你准备似的。”
我抬头看她。
“准备什么了？”
她被问住了。
秦浩放下筷子，打了个圆场。
“红包还没发呢。”
杜琳这才拿起手机。
“对，我给你发个大红包。”
她低头按了几下。
我的手机响了一声。
家族群里跳出一个专属红包。
群里三十几个人都在。
大哥发来一句六妹生日快乐。
几个晚辈跟着发了祝福。
杜琳艾特我，让我赶紧收。
桌上所有人都看着我。
我点开红包。
二十八块八。
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两秒。
去年孙美华过生日，杜琳在群里发了八百八十八。
她还嫌不够吉利，私下又转了两千。
我没当场说破。
今天是我的生日。
我不想闹得难看。
我笑了笑，点了接受。
几乎就在下一秒，杜琳又发了一条消息。
“妈，你也太贪财了吧，我婆婆过生日从来不收我红包。”
群里的祝福停了。
饭桌上的筷子也停了。
杜琳抬起头，嘴角还带着笑。
她似乎在等我承认，收下这二十八块八，是一件多么丢人的事。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秦浩的姐姐先低下头，装作看手机。
孙美华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杜琳见没人接话，又笑着补了一句。
“我就是开个玩笑，妈不会生气吧？”
我看着她，没有马上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