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的寡嫂患了癔症,每次发疯都把我误认成情敌。
她又一次揪住我的头发时,顾长风面色为难。
“澜儿,嫂嫂这模样你也看见了,实在是委屈你了。”
顾长风和他兄长是双生子,容貌相似。
所以,每次我和顾长风站一起,寡嫂就容易发病。
从此以后,在人前我都规规矩矩地和顾长风保持距离。
直到今夜。
我在祠堂外,看到那位患了癔症的寡嫂,正死死地抱着顾长风。
“长风,你真的喜欢她对不对?你说过的,会保护我一辈子,你骗我!”
……
顾长风任柳莺抱着。
没有解释,也没有推开。
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我僵立原地。
直到舌尖品尝到咸涩的眼泪,我才找回自己的呼吸。。
难怪每一次,柳莺都在人群中精准地找到我,然后撕打咒骂。
我以为只有我怀疑她是装疯。
却原来,顾长风一早就知道。
他只是愿意纵容。
柳莺将滚烫的茶泼在我脸上,顾长风说,嫂嫂有疯病,劳烦夫人包容一二。
柳莺剪碎我的嫁衣,顾长风说,嫂嫂定是想起了兄长,请夫人切莫与她计较。
柳莺将死蛇丢到我的床上,顾长风重罚下人,却对罪魁祸首不忍责骂半句。
每一次。
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顾长风就已经摆出一副全面戒备的姿态,生怕我伤了他的嫂嫂。
我拖着发僵的双腿,一步一步往卧房走。
从未觉得回卧房的这段路如此漫长。
烛光摇曳,我坐在床边,失神地望着窗外。
行李已经被我打包好,却又被我打开,一件一件放回了原处。
前路千万条,可我却找不到一个去处。
我还在襁褓中时便被弃养,幸得遇见师父,才活了下来。
在翠微山修道十六年,四年前,我下山历练,被莲花教的邪孽抓住祭天。
是顾长风一剑惊鸿,将我从火堆中救下。
我对那如虹一剑一见倾心,决定还俗嫁给顾长风。
下山那日,师父逼我发誓,从此以后,不得透露师门,也不得再以风灵道长的弟子自居。
我自断了退路,将顾长风视为余生的唯一。
可如今,却成了一场笑话。
门外忽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我迅速擦干眼泪,躺在床上,假装已入睡。
脚步声在靠近。
我吸了吸鼻子,翻身,背对着他。
温热的呼吸,像一簇小火苗,燎过我的肌肤。
“别装睡了。”
男人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语气温柔。
我眼睫轻颤。
“知道你这个时辰应当还未入睡,我顺道去买了你爱吃的榛子酥,快起来闻闻,香不香?”
我常吃的那家卖榛子酥的铺子在北街,而顾府在南街街尾。
这世间,没有这样的顺路。
我缓慢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顾长风近在咫尺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