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她。她没有说谎，我能感觉到。
周屿安确实嘱咐过，确实记得补铁的事。
可这才是最令我窒息的地方。
她了解他对我的每一处照顾，熟悉他为我准备的每一个细节，像是旁观了我婚姻里的所有内容，却始终站在玻璃的另一边，干净得不沾一丝灰。
她不需要打败我。
她只需要让我知道，他们之间的了解，是另一种维度的东西。
林南栀系好围巾，朝我点了点头。
“清晚姐，好好养胎。”
周屿安进门，看见大衣，低声说了一句：“她来过，脚踝没事吧？”
不是问我，是在问那件大衣。
或者说，根本没意识到需要问我。
大门再次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轰响。
我独自站在偌大的客厅里。
黑白灰的极简装修，大理石地板，没有一张合照。
我扯了扯嘴角。
这场婚姻，除了一个“周太太”的名分，内里全是荒芜。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律师的电话。
“李律，那份离婚协议作废吧。周屿安不会签的，我们直接走诉讼程序。对，我什么都不要，只要尽快开庭。”
挂断电话，我将那份协议书扔进垃圾桶。
接下来的三天，周屿安没有回过家。
第四天傍晚，我的手机收到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定位，附带一条短信。
【去看看吧，密码是0912。你会知道，你拼命抓住的婚姻，到底有多可笑。】
0912，是林南栀的生日。
半小时后，我推开了市中心顶层公寓的门。
整个平层被彻底打通，没有家具，只剩下一整面玻璃陈列墙。
墙里，密密麻麻摆放着纯手工雕刻的木质芭蕾舞女。
林南栀，就是一个芭蕾舞者。
我走到陈列柜前，目光落在最角落、最新的一个木雕舞女上。
木质的边缘，沾着干涸发黑的血迹。
底座上刻着日期——今年的3月24日。
那是这个孩子意外来到我生命里的那一天。
也是林南栀在海外，高调发布结婚周年纪念日朋友圈的那天。
手机震动，林南栀的第二条短信发来。
【好看吗？我嫁到国外的这三年，一共一千零九十五天。周屿安每熬过一个想我的夜晚，就会用他那把救人的手术刀，亲手为我雕一个芭蕾舞女。】
【你肚子里的孩子，不过是他为了逼自己死心，随便找来的一块遮羞布罢了。】
我隔着玻璃，静静看着那抹血迹。
周屿安是外科主刀医生。
他的手比命还金贵，为了保护他的手，结婚这几年，我没让他拎过一次重物。
可他却用这双手，握着手术刀，一刀一刀刻着对别的女人的相思。
原来那句让我误会多年的“别走”，真正指向的人，是林南栀。
我拿出手机，对准那个带血的木雕拍下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