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受伤了。”他声音压得很低，“从楼梯上摔下来了，流了很多血。”
我抬眼看他的时候他避开了，然后又强迫自己转回来跟我对视。
“她在这座城市没有亲友，刚刚哭的声音都在抖，蓝桉，人命关天——”
“你去吧。”
我的话卡在他那句的末尾，他愣住，喉结滚了一下：“蓝桉。”
我声音很平：“我不想生日变成别人的忌日。”
他手在椅背上松开又攥紧。
最终，他俯身用力抱了我一下：“我送她到医院就回来。很快。你等我。”
我没应，他直起身转身走了。
包间门合上，脚步声远去，只剩蜡烛燃烧的轻微噼啪声。
满桌的菜没怎么动，盘子里的虾滑凉透了，凝出一层薄薄的油。
独自坐了十分钟，我叫来服务生买单。
刷完卡出来没走正门，我顺着安全通道下楼，推开后巷的铁门。
巷子窄，灯暗。墙根边蹲着一个人，端着铝制饭盒在吃饭。
听见门响他抬起头，那张脸被月光衬得更加轮廓分明。
他迟疑了一瞬，开口：“姐姐？”
路淮站起来，手忙脚乱把饭盒盖子扣上。
我扫过他身上的服务生衣服，有些意外：“你在这儿上班？”
“兼职。”他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衣服，“刚结束，还没来得及换。”
风从楼缝里灌进来，我靠在铁门上没动。
“要回家吗？我送你。”
他摇头：“等会儿还有事。”
我没追问，转身要走。
“姐姐。”他叫住我。
我脚步顿住，转头看他。
路灯下，他的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领结松松垮垮挂在脖子上。
到底是年轻，穿着服务生的衣服也好看。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你心情不好？”
巷子里安静了好几秒，远处传来沉闷的鸣笛声。
“嗯。”我说，“今天是我生日。只有我一个人。”
他愣住，隔了几秒，声音放轻了：“你等我几分钟。”
他拿着饭盒转身跑进后厨那扇小铁门里，一晃就没影了。
巷子里的风一阵阵灌过来，头顶的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声。
大概过了五六分钟，铁门又开了，他跑出来。
服务生的衣服已经换成了自己的T恤，手里还拿着一个巴掌大的精致纸盒。
他带我穿过巷子，绕到餐厅侧面无人的空地。那儿有张铁长椅。
他示意我坐下，把纸盒掀开，里面是一个巴掌大的小蛋糕，白色的奶油，中间放了草莓。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蛋糕店都关门了来不及，我从餐厅买的，你别嫌弃。”
我愣了一下，想到他工作的餐厅的物价，笑了。
“这可比在外面买贵多了。”
他也笑，露出一口白牙：“总厨跟我关系好，给我半价。”
他又拿出一根蜡烛插在蛋糕上，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挡着风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