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随即,她便换上了一副柔弱不堪的神情,快步迎上前去,作势便要盈盈拜倒。
“姐姐,你可算来了。”孟玉翡用丝帕擦了擦眼角根本不存在的泪水,语调哀怨,“母亲刚才纵有言语不妥,那也是因为担心侯府安危。姐姐怎能用妖术将母亲伤得那样重?如今姐姐一回来就要妹妹搬走,妹妹自幼住在此处,感情深厚,姐姐若是容不下妹妹……”
她的话还未说完,孟月临便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
“蹭——!”
孟月临右手一震,背后的五帝重剑瞬间落入掌中。
她没有丝毫废话,将那柄重达百斤、散发着古朴威压的玄铁重剑,猛地往地下一震。
“咔嚓——!!”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裂响,捧月居平整坚硬的青砖地面,竟在重剑的撞击下,如蜘蛛网般大面积碎裂开来,碎石四飞。
剧烈的震动让孟玉翡和周围的下人们站立不稳,纷纷惊呼着摔倒在地上。
原本精致高雅的闺阁院落,瞬间被这一剑之威震得一片狼藉。
孟月临单手按在重剑的剑柄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跌坐在地上的孟玉翡,深邃的眼眸中没有一丝温度。
“少在我面前演这些令人作呕的白莲戏码。”
她伸出白皙的指尖,自怀中摸出一炷暗红色的线香。
屈指一弹,指尖凭空燃起一缕豆大的金色符火,将线香点燃。
孟月临随手将线香插在身旁破碎的青砖缝隙里,那一缕袅袅青烟在空气中缓缓升起。
“给你一炷香的时间。”
孟月临的声音清冷如冰,在寂静的院落中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带着你的人,还有你那些脏东西,滚出这里。顺便交出我生母的遗物与库房钥匙。”
“香灭了,你若还不走,后果自负。”
孟玉翡死死地盯着地上那炷缓缓燃烧的线香,藏在袖中的指甲已经深深地掐入了掌心。
她在大苍京城骄傲了十几年,何曾受过这样的屈辱?
“姐姐既然执意如此,妹妹搬便是了。”孟玉翡咬着下唇,作出一副忍辱负重的模样,对着身旁的贴身丫鬟使了个眼色。
那丫鬟心领神会,立刻带着几个婆子往偏房走去。
她们嘴上答应得痛快,动作却极其缓慢,故意磨磨蹭蹭地收拾着东西。
不仅如此,孟玉翡暗中授意,让她们把库房中最珍贵的金银首饰、大夫人生前留下最重要的一批遗物以及库房钥匙,通通藏进偏房最深处的夹缝里。
她不信孟月临真敢在这侯府之中对她痛下杀手。
只要拖过这一炷香的时间,等父亲和太医到了,她定要让这个乡野妖女死无葬身之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那一炷线香在风中缓缓燃烧,最后一点猩红的火光在秋风中挣扎了一下,化作了一缕青灰,悄然飘落。
一炷香,燃尽了。
偏房内,孟玉翡的贴身丫鬟还抱着一叠极其华贵的云锦衣裙,站在门口探头探脑,故意磨洋工。
院落中央,跌坐在地上的孟玉翡也缓缓站了起来。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裙摆,看着已经燃尽的香,嘴角隐秘地勾起一抹挑衅的笑意。
“姐姐,这时间确实有些仓促,妹妹的东西实在太多……”
“你既不肯搬,我便帮你搬。”
孟月临打断了她的话,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起伏。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孟月临白皙的右手在空中轻轻一挥。
“沙沙沙……”
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从她的道袍袖口中传出。
下一刻,数百只惨白的纸灵如同决堤的洪水,以一种令人窒息的速度从她的袖中疯狂涌出。这些纸灵在半空中迎风便涨,眨眼间化作无数密密麻麻的白色小人,铺天盖地地冲进了捧月居的各个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