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你怎么知道......”
顾明轩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一条被掐住七寸的毒蛇。
我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虚空。
【爽！！！】
【这就叫雷神之锤！锤死他个渣男！】
【他还在想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他永远也不会知道！】
我微微勾起唇角，转头看向父亲。
“父亲，您这半月是否时常觉得胸闷气短，夜间盗汗？”
父亲脸色铁青，沉重地点了点头。
“他送来的那些人参燕窝，我都让人留了残渣。”
我声音平静，却字字诛心。
“里面掺了极微量的乌头。此药发作缓慢，与风寒之症极似。若非我多长了个心眼，再过两月，苏家便只剩我一个孤女了。”
“到那时，他顾明轩既是我的好夫君，又能名正言顺地接管苏家全部家产。”
“当真是一箭双雕的好计谋啊！”
父亲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顾明轩的鼻子，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最后猛地一拍桌子。
“畜生！简直是畜生不如！”
顾明轩见事情彻底败露，索性破罐子破摔。
他满脸是血，仰天大笑起来。
“是！是**的！那又怎样？”
他恶狠狠地盯着我。
“苏瑾妤，你别忘了，你现在是我顾家的媳妇！你生是顾家的人，死是顾家的鬼！”
“你敢把我送官？谋害亲夫，你也要浸猪笼！”
他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疯狂地咆哮。
“岳父大人，您就算不顾及苏家的名声，难道也不顾及您女儿的死活吗？只要这事闹大，瑾妤这辈子就毁了！”
父亲脸色一白。
在这个时代，女子哪怕是被迫反抗，名声也比命重要。
顾明轩精准地拿捏住了世人的软肋。
柳如眉也仿佛看到了希望，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我大笑。
“对！苏瑾妤，你敢报官吗？你报啊！”
“只要一升堂，全京城的人都会知道你大婚夜屋里有个花柳病乞丐！”
“不管你有没有被玷污，你这辈子都洗不干净了！”
我看着他们得意忘形的丑态，突然觉得有些可悲。
“夫君，表妹。你们是不是觉得，只要拿捏住了我的名节，我就只能任你们宰割？”
我从袖中掏出另一本账册，漫不经心地翻开。
“这半个月，我虽然被你们软禁，但也没闲着。”
我走到柳如眉面前。
“表妹，你今日在长公主府，戴的那套赤金头面，是用我铺子里的银子打的吧？”
柳如眉一愣，下意识捂住头。
“那又怎样？是表哥送我的！”
我点点头。
“是不怎样。但我在这账册上，查到了一笔很有趣的开销。”
我抬头看向顾明轩。
“三个月前，顾家突然支取了一千两白银，去向不明。”
“我让人顺着线索去查，你猜查到了什么？”
顾明轩的笑声戛然而止。
我合上账册，盯着他的眼睛。
“城外西郊，有个叫顺子赌坊的地方。你顾明轩，在那里欠了整整一万两赌债！”
顾明轩如遭雷击。
“这也就是为什么，你急需一笔庞大的嫁妆来填补亏空。甚至不惜下毒谋害我父亲，想尽快吞并苏家！”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连跟着一起来的衙役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读书人染上赌瘾，这功名可就彻底废了。
顾明轩还想强辩。
“你胡说！我没有！”
“有没有，等衙门去查封赌坊的账本就知道了。”
我语气冷淡。
“至于名节......”
我转身看向两位衙役。
“两位差大哥也听到了，顾明轩为谋家产，不仅下毒谋杀岳丈，更蓄意买凶构陷新妇。”
“按照大昭律法，谋害发妻，图谋家产者，流放三千里。这婚姻，自然作废。”
我看着顾明轩惨白的脸，一字一顿。
“我不休你，更不与你和离。我要大理寺判你，骗婚谋财，罪无可恕！”
顾明轩终于意识到，我不是在吓唬他。
他彻底慌了。
“不！瑾妤，你不能这么绝情！我不能失去功名！”
他再次扑过来，试图抱我的腿。
我一脚将他踹开。
“带走！”
衙役不再犹豫，上前将顾明轩死死按住，上了枷锁。
柳如眉见大势已去，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跟我没关系！我没杀人！我不要坐牢！”
没跑两步，她就被护院一把拽住了头发，狠狠掼在地上。
我走到她面前，蹲下身。
“表妹，别急着走啊。”
我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那花柳病乞丐身上的病，可是烈得很。”
柳如眉浑身一僵，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你大婚那夜，他虽然没得逞，但他在你身上抓出了那么多血痕。你这几日，是不是觉得身上奇痒无比，还起了红疹？”
柳如眉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脖子和手臂，惊恐地尖叫起来。
“不！不！大夫说我只是受惊了！我没病！我没病！”
我站起身，冷漠地看着她发疯。
“好好在牢里治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