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一下变了。
大舅妈哭着开口。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他把我们带出来不是为了换医院。”
“他说有人愿意借钱，只要德海按个手印。”
坐着的男人站了起来。
“借不借是你们家的事，别浪费我们的时间。”
我看了一眼协议。
出借方一栏写的是一家投资咨询公司。
可协议末尾还有一行小字。
借款到账后，当场扣除十八万元服务费。
也就是说，大舅背上六十万元债务，真正能拿到手的只有四十二万。
我把协议拍下来。
“合同没签，资料还给我们。”
男人冷笑。
“前期调查已经做了，违约要交三万元。”
“谁跟你们约定的？”
“方磊。”
“那你们找他要。”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方磊冲进诊所，一把夺过我手里的协议。
“沈宁，你凭什么插手？”
“凭借款人不是你。”
“我爸同意了！”
“他知道六十万只到账四十二万吗？”
大舅猛地转过头。
“什么四十二万？”
方磊的嘴唇僵了一下。
他随即把协议卷起来，冲大舅解释。
“爸，那只是手续费，等我的项目回款，很快就能还上。”
“不是给我治病？”
大舅扶着椅背站起来。
针头被扯动，输液管里顿时泛起血色。
大舅妈赶紧替他按住手背。
方磊避开他的目光。
“治病也是用，周转也是用，反正钱借出来就行。”
我终于明白，他为什么非要那十万转进自己的账户。
“你欠了多少钱？”
“跟你没关系。”
“你拿大舅的病骗亲戚，还想抵押他的房子，这就跟所有人有关系。”
两个男人见情况不对，收起文件准备离开。
我堵住门口。
“警察马上到，谁也别走。”
其中一人脸色一沉。
“我们是正规公司，你少吓唬人。”
话音刚落，门外便响起警笛。
方磊转身就想从后门出去。
大舅却一把抓住了他的衣服。
“磊子，你跟爸说实话。”
“你到底拿我的身份证做了什么？”
方磊甩了两次，没有甩开。
警察进门后，先把双方分开。
我把群聊记录、借款协议照片和医生录音全部交了出去。
两个放贷的人声称只是正常洽谈。
方磊也咬死了大舅自愿借款。
由于协议尚未签字，警察只能先登记身份，让我们回去配合调查。
临走前，其中一个放贷的人盯着方磊。
“今天这笔钱弄不到，你自己知道后果。”
大舅听见了，脸色灰白。
方磊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我妈这时才赶到诊所。
她没有问大舅的身体，反而冲到方磊身边。
“他们没为难你吧？”
我看着她紧张的样子，心里忽然有了一个不好的猜测。
“妈，你早就知道他要借六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