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扶着冰冷的栏杆,拖着像灌了铅一样的双腿,一点点从甲板上站了起来。
“微澜姐,要不我扶你进去吧?”
苏婉音又试探着伸出手。
我没有说话,只是避开了她的手,裹紧了身上的浴巾,步履蹒跚地越过他们,径直走向了下层的更衣室。
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我听到傅竟深在背后冷哼了一声。
“脾气越来越大了,一点小事也要甩脸色。”
我的脚步顿了顿,心脏深处传来一阵绵长而细碎的钝痛。
没关系了,傅竟深。
已经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家里的茶几上。
这是我陪你潜的第一次水,也是我爱你的最后一天。
换完衣服,我没有回傅竟深那边,而是出了码头拦了辆出租车。
司机看着浑身湿透的我,什么也没问,只是把车里的暖气开到了最大。
车子停在别墅门前时,天已经黑了。
推开门,玄关的感应灯应声而亮,我拖着沉重的步子走进了客厅。
茶几上,那份我三天前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依然停留在原来的位置。
这三天里,傅竟深每天早出晚归。
因为苏婉音刚回国对业务不熟,他事无巨细的带她。
我跌坐在沙发上,心脏像被浸泡在冰水里。
七年前,我不是全职太太,而是业内小有名气的公关总监。
傅竟深决定创业时,我辞职,拿出所有积蓄填补他。
我动用人脉求客户给他机会,我在酒桌上喝到胃出血。
被救护车拉进医院的时候,傅竟深紧紧握着我的手,哭得像个孩子。
后来,公司走上正轨。
傅竟深把公司的股份分了一半到我名下,他说:“微澜,你以前太苦了,以后就待在家里,我养你。”
我信了。
可我忘了,职场上的能力是自己的,而婚姻里的底气,别人随时可以收回。
我深吸了一口气,走向二楼的衣帽间。
里面挂满了各大品牌的高定,首饰盒里装着昂贵的珠宝。
我拉出一个行李箱,只拿了几套我自己买的旧衣服,以及从前工作时的分析笔记。
下楼路过客厅时,我摘下了无名指上的婚戒,将它压在那份离婚协议书上。
做完这一切,我拉着行李箱,再次打了个车。
“师傅,去诚意律师事务所楼下。”
四十分钟后,我走进事务所,直接道:“你好,我找林东远律师。”
林东远是我以前在职场上的朋友,我推开他办公室的门时,他眉头瞬间拧紧。
“看你这样子,婚后生活并不如意?来找我,是想离婚?”
我在他面前坐下,声音沙哑:“你猜对了。”
林东远给我倒了一杯热水,冷声道:“你跟傅竟深在一起的时候我就说过,他不爱你,你不信,现在撞了南墙知道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