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那里,喉咙像被堵住。
他们不知道,我要亲手一笔一画地重画的,不是普通游戏场景。
是我被偷走的青春,是我曾经最笨拙、最赤诚、最卑微的爱。
而我连拒绝的资格都没有。
我是主美,这是工作。
我只能点点头,答应下来:“好。”
接下来的整整半个月,我几乎住在了公司。
白天,我和策划们争论细节;
夜晚,办公室的人陆续走光,只有我留下加班。
屏幕上,是星空岛中央广场的草图。
我画得太熟了。
因为那本来就是我设计的。
我忽然记起二十岁那年,我在语音里兴致勃勃地对“暮景”说:“木屋的门前一定要搭一个紫藤花架,下面还要做一个秋千。”
“等我们满级了,不用再去打怪的时候,我们就坐在秋千上看海。”
那时候,他在耳机那头轻笑着答应。
“好,都听你的。到时候你在秋千上坐着,我在后面推你。”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数位板上,晕开了一小片水渍。
我吸了吸鼻子,胡乱地用手背抹去眼泪。
手上却不受控制地,在原本空荡荡的木屋门前,画上了一个缠满紫藤花的秋千。
这不在陆景珩提供的设定集里。
我看了两秒,最后还是决定擦掉。
可就在我握住鼠标时,身后突然传来男人低沉冷冽的声音。
“这个紫藤花……你是怎么想到要加上的?”
我吓得浑身一颤,慌乱地转过头。
只见陆景珩不知何时站在了我的身后。
他穿着黑色的衬衫,领带已经摘了,领口微微敞开,透着一丝疲惫。
显然,他也是刚加完班,路过我们公司所在的楼层。
他盯着那幅尚未完成的草图,眉头紧紧皱起。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双手紧紧攥住衣角,连呼吸都停滞了。
他认出来了吗?
他发现我就是那个在游戏里陪伴了他十年的女孩了吗?
我死死咬住下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因为我脑海里全是他和那个女人站在一起的画面。
“我……我只是觉得构图有些空。既然是主打情感温度的家园,加上花会显得更温馨,更符合女性玩家的审美。”
“如果陆总觉得不合适,我马上删掉。”
说着,我握住鼠标,想要点击撤销。
“别动!”
陆景珩突然伸出手,一把按住了我握着鼠标的手。
他的掌心滚烫,隔着一层薄薄的皮肤,那股热度几乎要将我灼伤。
我像触电般猛地缩回手,惊疑不定地看着他。
陆景珩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
他缓缓收回手,指骨微微蜷缩了一下。
“不用删。我太太,以前也说过想要一个这样的秋千。”
我僵坐在椅子上,感觉四周的空气都被抽干了。
太太。
我忍住心底的刺痛,用最机械、最职业的声音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