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再看，转身朝另一侧的电梯走去。
下午的时间被会议和资料吞没。
等我再抬起头，窗外已经晚霞烧尽。
我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拿上包，推开办公室的门。
不远处，宋思榕和覃知娴正并肩送一批客户从会议室出来。
宋思榕正和最前面的一个男人握手，姿态客气。
“教授，预祝我们这次合作愉快。”
我不想和他们碰上，绕到另一侧走。
却没想到，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冉冉？”
听到这称呼，我定睛一看。
眼前男人的脸在记忆里慢慢对上号。
是我的主治医生，章教授。
在那些被化疗折磨得痛不欲生时，章教授总会走过来，耐心温柔地对我说。
“冉冉，撑过去，你会好的。”
我心口发酸，一时不知该用什么表情回应。
而宋思榕却抢先发问：“章教授，您怎么会认识我太太？”
章教授没回，视线却还落在我身上，语气关切。
“冉冉啊，你好不容易闯过手术这趟鬼门关，我不是叮嘱你要好好休养吗？”
宋思榕目光落在我身上：“手术？你怎么了？”
语气不算热络，但却是少有的关心。
只是我来不及回答，一旁拿着文件的覃知娴便歉意地出声。
“章教授，关于医疗产业园的合作方案，有项细则需要补充，可以麻烦您稍等一下吗？”
宋思榕注意力本能地转了过去。
“哪里需要补充？”
我站在原地。
这一瞬间，心口像被人攥了一把。
这么多年来，每一次都是这样。
上学时，我请教他题目，覃知娴一句“阿榕，这道题我也不会”，他就会先去教覃知娴。
结婚纪念日，我们在烛光晚餐，覃知娴一句车抛锚了，宋思榕就毫不犹豫撇下我去救场。
我痛过太多，也哭过太多次了。
但没用。
我朝章教授礼貌回答：“您的嘱咐我都会注意，不打扰你们工作了。”
说完，我转身就走。
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我眨了眨酸涩的眼眶。
眼泪没有掉下来。
但胸口那个地方，一直在跳着疼。
……
半小时后，我前脚刚到家没多久，宋思榕竟然也回来了。
“章教授今天说的手术，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目光一顿。
这是头一次，宋思榕在被覃知娴拉走注意力后，还能回过头来关心我。
他在我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我知道你以前感冒都会找章教授看，但不要想着用这点私交，去争抢这份医疗合作项目。”
“知娴为了这个项目跑了半年，从对接资源到打磨方案都亲力亲为。你资历和能力抢不到手，爸那边也不会任由你胡闹。”
我心口传来闷疼感。
他特意追问，不是关心。
是怕我利用和章教授的关系，抢了覃知娴的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