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
安抚好秦母,秦疏去公司了。
我准备上楼,秦母却叫住我,「苏影,阿朗他快不行了,你是冲喜之身,所以你得陪他。」
所以我也得跟着他烧成灰?
OMG的!
我秒流泪,哭着跪下,「妈,我不能......」
「不,你能。」
她说的斩钉截铁,眼神冷且坚定。
我心下发寒。
给她腿上盖了毯子,就流着泪默默上楼去了。
房门一关,我以最快的速度收拾了金银细软,必要证件,然后准备连夜逃跑。
他妈太可怕了。
放在古代,那都是非常炸裂的存在。
然而我那便宜「老公」竟然没撑到傍晚,就死给我看了。
身为亡妻,我得守灵。
来吊唁的人极多,只要有人来我就得陪礼,再加上秦母和亲戚们日夜不停的在冰棺旁哭,别说逃跑,我就是上厕所多用了几分钟,都会被人找。
秦疏这阵子也忙。
他爹妈只管哭,他得操办后事。
只有偶尔和我目光相撞时,他疲惫的脸上才会显出抹深沉来。
我猜不透他的心思,也不想猜。
心里盘算着冰棺送去殡仪馆火化时,应该是秦家人最伤心的时刻,我或许能找机会逃走。
但是我低估了秦母的决心。
火化前夜,秦疏去送吊唁的宾客,秦母则招招手,把我喊到了棺前。
哭哑的嗓子像砂纸磨玻璃,透着彻骨的冷意和决绝。
「你把它喝了,去陪阿朗。」
冰棺上放着杯褐色液体。
纵然还有些距离,我也闻到了刺鼻的农药味。
这是要毒死我?
秦父低垂着眉,一言不发的看着冰棺里停尸七日,还栩栩如生的秦朗。
这是秦家父母特意要求的,总觉得秦朗是假死。
但是他脸上都冒尸斑了。
哪有那么多奇迹?
而且有心思心疼养子,为什么不能怜惜怜惜我这个活人?
「别想着跑。」
秦母恹恹的靠着椅背,「你家把你卖到秦家时就签了生死契,你好好的陪着我儿下去,我厚葬你们,你俩来世还能投个好人家。」
所以,我还得谢谢她?
我后退了两步。
但是转瞬间,幽森昏暗的灵堂外,忽然冒出了十来个膀大腰圆的保镖。
无声无息的,堵住了我所有退路。
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我后悔极了。
就应该趁着吊唁的宾客还在时,跟秦家翻脸的,现在只剩下秦家父母,真应了那句话。
叫天天不应,喊地地不灵。
「你死后,我们会补偿你娘家人的。」
秦母幽声说着,「你爸妈会得到一大笔钱,你的哥哥和弟弟也会得到妥善安排,你万事都不用操心,只管安心的去。」
这我就不懂了。
我什么时候在她眼里,是舍己为人的高大形象?
她倒是弄死那帮苏家人啊?
「喝吧。」
秦父看了眼杯子,神色悲痛。
看他的模样像在悲悯,却又逼我喝下剧毒的农药。
比我还伪善。
有保镖上前,强行押着**近那杯液体,又有人戴着手套想给我灌下去,我拼命挣扎着,想叫喊,却被死死掐住了下巴。
液体已近在眼前。
眼看着杯壁倾斜,液体就将入口时,外边有道人影疯了似的扑进来,一把打掉杯子。
「谁让你们动她的?」
「谁准的!」
6
秦疏赶来了。
一把将我抢过去,紧紧护在了身后。
秦母愣了下,随即就给保镖使眼神,「把他拉开,重新换杯茶来。」
说得还怪优雅的。
早知道,当初就该给她敬那样的茶。
「我们在一起了。」
茶没换上来,秦疏先放了炸弹,紧紧握住我的手,「你们动我的心上人试试。」
我:「?」
不过我识趣的没吭声。
秦母掐着眉心,「你在说什么疯话?」
「苏影怀了我的孩子。」
秦疏挡在我面前,掷地有声,「你要动她,就是杀了你的儿媳和孙子!」
秦母一脸惊怒。
颤颤巍巍的指着我和秦疏,「你们,你们俩竟然......」
话没说完,头一歪,晕过去了。
目测是被气狠了。
茶是不用喝了,一家人急忙将她送到医院,果然只是一口气没顺过来,很快就醒了。
刚醒,就怨怒的盯着我。
我也委屈的要命。
谁家婆婆动不动就要弄死儿媳,给儿子陪葬?
我还没个说理的地方呢。
「妈,我和苏影才是真爱,朗哥那里只是个意外。」
秦疏把我拉开,坐在床边跟他妈一通胡说八道,「我和苏影因为误会分手,我想着冷静一段时间后再找她复合的,但是她竟然被逼嫁进咱们家冲喜,我发现时木已成舟。」
这话编的,我都差点信了。
秦母满脸震怒。
话里压不住的怒火,「那她也是你嫂子了,你怎么能和她......你是要气死我啊!」
「她和朗哥连事实婚姻都算不上。」
「我就是要她。」
秦疏顶着火继续输出,气得他妈指着门大怒,「滚,你给我滚出去!」
他还真就不客气的滚了。
顺带还拉走了我,「还不赶紧走,等着喝茶?」
我一激灵。
匆匆跟着他跑到医院外边,没来得及顺气就急忙说道:「秦疏,你也看见你爸妈的态度了,我留在秦家会死的,你就放我走行吗?」
今晚他但凡来的稍迟一步,我就要给秦朗殉情了。
「不行。」
他斩钉截铁的摇头。
没等我升起当街逃跑的想法,他就慢悠悠的先说道:「我为了救你都自毁名声了,你居然还想抛弃我?」
我:「?!」
弟弟,我叫你大哥行吗?
咱一码归一码啊!
7
没有秦疏,估计我这会儿已经翘辫子了。
但是报恩有很多种方式。
我赔着笑脸,试探道:「要不,你说个钱数,我挣钱还你怎么样?」
「那你不如问问我妈,她的茶管不管够?」
秦疏语气凉凉的。
我泄气的坐在路边石礅上,郁闷不已。
如果我和秦疏没关系,估计明天的头条应该是「惊!痴情女为夫殉情!」那样的爆炸标题。
「不会委屈你。」
夜色掩住了秦疏的表情,他伸手将我拉起来。
温热宽厚的大掌握着我的手,陪着我在医院周围漫无目的的瞎走散心,夜深了才回家。
我蔫头耷脑的。
秦母留我是想叫我殉情,秦疏他几个意思?
隔天,秦朗火化了。
秦母哭的伤心欲绝,我站在一旁怔忡失神。
看样子是不用喝茶殉情了。
但是接下来怎么办?
「妈,朗哥已经去了,您别伤了身子。」
秦疏边安慰他妈,边给我使眼神,看架势是想让我也哄哄他妈。
但我想到昨晚的事就头皮发炸。
死里逃生,真的不敢。
但是秦母却误会我俩在眉目传情。
「你们俩是真能耐了,竟然在我眼皮子底下......罢了,赶紧滚,别在你们大哥面前碍眼!」
她骂了两句,脸上含着怒,我垂着头没吭声。
感谢秦疏的谎言救了我。
不然后果难料。
秦朗已火化,秦母抱着骨灰盒,我蔫蔫的跟着回了秦家。
有心想说点什么,但她竟然对我和秦疏采取了眼不见为净的模式,只要秦疏不在公共场合和我太亲昵,她也就睁只眼,闭只眼。
我私下问秦疏,「这种生活要持续到什么时候才算结束?」
「死的那天。」
他倒是直白,专心玩我的手指,我忍不住皱眉,「真的要这样?」
我嫁给秦朗是给他冲喜。
期间并没有和秦疏有过太深的交际。
我宁可相信他是一时善心发作,也无法想像他是真的爱上了我。
跟惊悚片似的。
「苏影,我俩终于能在一起了。」
「是不嫌我妈碍事?」
他抬起头来,眼睛里闪着奇异的光,温热呼吸拂过我耳边,我忍不住打了个颤栗。
勉强堆笑,「没有没有,现在这样挺好的。」
他哥的事我就没闹明白。
要是他妈再出点问题,我这小心脏肯定受不住**。
穿书警告,千万别惹疯批。
「那就好。」
他盯着我轻轻笑起来,好像十分满意我的识趣,我咽咽口水,小心问道:「你哥怎么会变成植物人?」
话音刚落,秦疏翻脸。
「他都已经烧成灰了,你还挂念他?」
真没有,我只是想知道真相。
但他兀自盯着我笑。
「你挂念他又怎么样?他死了,你就是我的!」
我特么。
脑子又开始抽疯?
8
我赌气不和秦疏说话。
秦母看出了异常,难得的开口,「气大伤身,动了胎气怎么办?」
我:「?」
「年纪轻轻,就是糊涂。」
她叫厨嫂给我熬顺气降火的汤,又皱眉唠叨,「既然你和阿疏在一起了,那就好好过日子,别成天惹事生非。」
不是,我什么时候给秦疏添过麻烦?
况且她对我太偏见了吧?
以前跟我有过节?
我想的脑壳疼,也没想出什么时候和秦母结过怨,倒是秦疏晚上给我打电话,说喝多了,让我去接他。
「宝宝,我头疼。」
他在手机里软着嗓儿撒娇,我红着脸瞥了眼旁边看电视的秦母,她似乎挑了下眉,没等我尴尬,忽然就目不斜视的起身上楼了。
我发誓,以后接电话,再也不图省事开免提了。
谁知道对方嘴里会蹦出什么?
我压着声音拒绝,他却耍着赖的各种撒娇,最后磨的我没脾气了,只能认命的去接他。
一群人看见我,眼神都怪异起来。
但是谁也没有说什么。
「这是苏影。」
秦疏半醉的倚着我,跟他朋友做介绍。
众人面面相觑了两秒,最终都扬了笑脸,纷纷喊着苏**好。
没人再叫我嫂子。
我带着秦疏回家,月光清幽,他倚着我嘀嘀咕咕的,「苏影,你什么时候嫁给我?」
嗯?
我什么时候说过嫁他?
不过他喝醉了,我也就顺口答了句,「看我心情,心情好的时候就嫁。」
「那你什么时候才心情好?」
「不知道。」
「你好难侍候哦。」
「那你就不要侍候,换个想娶的人不就行了?」
话音刚落,他蓦然瞪圆了眼睛,一本正经的摇头,「那不行!」
都醉了还嘴犟?
我好奇了,「秦疏,你喜欢我什么?」
「秘密。」
他笑的狡黠起来,像只小狐狸。
我气笑了,他倒是揣着小得意跟我做交换,「你亲亲我,亲我一下就告诉你,好不好?」
我狠狠心动了。
只要破解了他的秘密,还愁跑不了?
「真的?」
「千真万确。」
他嘟了嘴,水润的唇在月色下泛着莹莹光泽。
我不由自主的,咽了下口水。
看起来好像很好吃。
9
很软,有酒香。
比想像中的还要甜美诱人。
等我恍恍惚惚的想起来亲一下和亲吻的区别,他已经松开了我。
最后反倒是醉酒的他扶着我,我才能站稳。
代价都出了,我得要答案。
他眨眨眼,抛出句话来,「喜欢难道需要理由吗?」
「难道不需要吗?」
「需要吗?」
他好像醉了,又好像没醉,眼睛弯弯的,憨态可掬。
把我给整笑了。
没等我查验真醉假醉,他就倒在了我怀里。
干脆的让我连发问的机会都没有。
等佣人将秦疏架回房间,秦母也端着醒酒汤来了,「你喂他喝下去,今晚费些神陪他。」
我:「?」
这不太合适吧?
「你还犹豫什么?你们俩都......今晚你住他这里。」
她似乎想说我和秦疏来着,但是眉头几跳,又硬生生的咽了回去,留下醒酒汤便走了。
主打的就是一个高冷加嫌弃。
我无辜的摸摸鼻子。
要不是她想毒死我,秦疏至于撒那样的谎来保我小命?
我摇醒秦疏,喊他喝了醒酒汤,又简单的给他擦洗了下,便找来被褥在他床边打地铺。
照顾就照顾,别喊我喝茶就行。
倒也一夜无梦。
只是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什么东西盯着我,猛然睁开眼,刚好就对上了秦疏的眼睛。
窗外已经亮开,他趴在床边眼也不眨的看着我。
「嚯,你想吓死我啊!」
看清是他,我憋着的一口气才敢散开,他却比我还委屈,「昨晚你调戏我了?」
what?
年纪轻轻,脑子就糊涂了?
「是你调戏我!」
这种委屈咱能忍?
我比划着给他还原昨晚的场景,他蹙着眉一副将信将疑的样子,急的我都想劈开他脑子了,「你怎么还不信呐?我昨晚就是这样亲的你,然后你......唔!」
触感依然柔软水润。
彼此的眉眼近在咫尺,他望着我笑,「然后我就这样了吗?」
我:「!!!」
这人分明是故意的!
10
如果非要用种动物来形容秦疏的话,那我觉得他应该是——
狐狸。
疯起来不管不顾,邪起来满肚子坏水。
居然变着花样的逗弄我。
我想吃根雪糕消消火,秦母却像雷达似的,精准锁定了我,「怀孕了还吃什么雪糕?」
???
别说我没孕,就是有孕了也没规定不准吃雪糕吧?
「凉到宝宝了怎么办?」
「而且雪糕里面含有色素香精之类的东西,你要觉得口渴,可以喝鲜榨的冰镇水果汁。」
好的,我啥都不想吃了。
瞥到旁边偷笑的秦疏,我一个眼刀子飞过去。
都是他惹的祸!
他笑的嘴角抽抽,「没关系,回头咱买无添加的雪糕,敞开了吃个够。」
「你是不是虎?她胃疼宫缩怎么办?」
秦母拎着他耳朵教训起来。
我眯着眼笑起来。
自己挨骂肯定不爽,但看别人挨骂,就好比夏天吃了最甜的西瓜心。
哎哟,那个舒爽呀。
雪糕最终没吃成。
我趁着秦母去厨房,将秦疏拽进了房里,抵在门上质问,「这事到底怎么解决?」
「吃凉的的确不太好,这是为你身体着想。」
「什么鬼?」
我瞪他,「跟你说正事呢!」
他还委屈上了,「为你的身体着想,难道还不够正经?」
好家伙,我说东,他跟我说西是吧?
那是为身体着想的事吗?
他是只字不提,我根本没怀孕的事啊!
「稳住稳住,别上火。」
大概见我脸色不对,他也不逗弄了,伤感道:「我妈才刚失去一个儿子,咱不能让她再失去个孙子吧?」
???
「你确定,她有过孙子?」
本来就莫须有的事情,他还演得劲了?
「我知道,你等我找到合适的机会再坦白,好不好?你就帮帮忙,先演着戏。」
为表诚意,他竟然还拿出张黑卡塞给我。
「随便花,当你的演出费。」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我是那么容易被收买的人?......哎呀,说了不要不要,你还硬要塞给我。」
我一脸正气的推辞。
他把卡塞进我口袋里,声音里染着笑。
「是我不好。」
「是我妄想用金钱腐蚀正义。」
温软的吻落在我额头上,「感谢宝宝帮我大忙,事成之后定然以身相许,以报大恩。」
啥玩意儿?
我想追问,却被以吻封唇。
甜丝丝又茫茫然,眼前这人惯会蛊惑我。
罢了罢了。
顶多也就能再演两个月。
肚皮鼓不起来的时候,他还能不坦白?
11
秦疏出差了。
看在黑卡的份上,我尽力配合演出。
秦母倒也还好,不想着让我殉情后,非必要事情根本不搭理我。
秦父成天忙工作,更难说上话。
不过她开始盯我的肚子。
「多久了?」
吃饭时她忽然问我,我一惊,镇定道:「快三个月了。」
「三个月......」
她皱眉喃喃着,似乎在算日子。
我没敢多说。
三个月不显怀很正常,她想研究也没方向。
不过她给我甩了句,「都三个月了还没去产检,像什么话?今天我陪你去医院做检查。」
我去,忘了这茬!
急中生智,「秦疏明天就回来了,我和他约好等他回来以后,再去做产检。」
要是秦母陪我去,估计我又得被请喝茶。
她幽冷的盯着我。
我努力维持着镇定表情,还略带羞涩,「阿疏说,他想和我一起见证宝宝的来临。」
她不说话,把一盘清蒸鱼怼到了我面前。
我以为她是体贴我爱吃鱼,结果一筷子鱼肉刚进嘴里,人家幽幽的来一句,「我是头回见,孕三月能闻腥气还不孕吐的孕妇。」
我:「!!!」
秦疏的心眼子是跟他妈学的吧!
可怜我一黄花大姑娘,我哪知道怀孕了是个什么样子?
「可能我体质好?」
我只能绞尽脑汁的找补。
穿帮了也不能怪我,属实触到了我的生活盲区!
刚好秦疏来了电话。
我赶紧递消息,「妈说我吃鱼肉不孕吐,有点奇怪,要不我先跟她去医院做产检?」
为免秦母生疑,我特地开了免提。
秦疏声音略冷,「谁规定一定要孕吐?要是有想法,等我带你去产检时,她跟着去就是。」
我为难的看了眼秦母。
她收回眼神,垂着眼皮吃饭,「那就等你回来。」
我松了口气。
产检肯定穿帮,看秦疏怎么圆吧。
12
秦疏如期归家。
还给我带了礼物,是条精致华美的项链。
项链闪耀着璀璨流光,他站在我身后,双手探过我的肩,想帮我戴上项链,但不知怎地,左边链子竟然绞住了我的头发,还卡住他的腕表表带。
「嘶!」
他试图拉拽,但刚扯就疼的我面目扭曲。
「慢慢解就行。」
我斜着眼瞥了下左肩,绞的不多,应该能很快解开。
「你别动。」
他哑了嗓子,右手从我胸前探过来,左手缓缓往前递,在我眼皮子底下小心翼翼的解疙瘩。
坚实滚烫的胸膛只隔着两件薄薄衣服,似有若无的贴着我脊背。
热汗瞬间就下来了。
呯呯呯,也不知道是谁的心跳如擂鼓。
粗重的呼吸声响在耳边,似有热汗滴在了我肩窝里,我僵直着身体,动也不敢动。
脑子里已经乱成了浆糊。
「好了。」
正胡思乱想时,嘶哑粗重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我下意识的打了个激灵。
抬眼去看,就见梳妆镜里的他也正看着我。
下巴虚虚的搁在我肩窝上,手仍放在我锁骨边,就好像,他从背后亲昵的抱住了我。
眼神明亮且灼热,紧紧的盯着我。
我心慌起来。
急忙要起身,他却抢先直起腰,小心翼翼的帮我戴好了项链。
「真漂亮。」
他轻笑,帮我绾好了耳边的发。
粉色的心形吊坠垂在雪白肌肤上,光泽柔雅,相得益彰。
镜子里的他则深情款款,缱绻旖旎。
我捂紧了心口。
不可以的,苏影,不可以。
不能乱了道心!
他下午到家,帮我戴好项链就去了厨房,说是要帮我做营养餐。
秦母的眼神从我脖子上掠过,又落在厨房里忙碌的秦疏身上,「你倒是好手段,我和他爸都没吃过他亲手做的饭。」
酸溜溜的语气,像是老母亲在吃醋。
我只能送上笑脸,「大概他觉得厨艺不到家,想找我练练手,然后再做给你们吃。」
亲妈是不可撼动的存在。
尤其像我这种随时都有可能被请喝茶的儿媳妇,哪还能跟她争宠?
她儿子必须最爱她,咱才不抢。
秦母这才略缓脸色。
秦疏大概是听见了,从厨房里探头出来,「妈,您生日不是快到了吗?我在憋大招呢,就等着您过生日时,好好的给您露一手。」
「这么有心?」
秦母说的好像不信,但脸上已经笑起来。
秦疏一本正经的点头,「您不信我,难道还不信苏影?这都是她**有方。」
???
这功劳来的有点猝不及防啊?
「好好好,我都信。」
亲儿子几句就哄的她眉开眼笑起来,也不酸我了。
吃饭时又特意把清蒸鱼放在我面前,声音温和,「既然你没有孕吐症状,也是福气,想吃什么就说,都给你安排。」
我勒个去。
受宠若惊好吗?
瞥了眼秦疏,他朝我挤眉弄眼的笑。
我眨眨眼,也扬了笑脸。
他是真的有心了。
13
但是没等产检,秦母忽然病了。
心口忽然喘不上气,急急忙忙送到医院一查,心脏出了问题。
好在轻微的,住院调养几天就行了。
秦父和秦疏白天都得去公司,我就自告奋勇,请缨去医院陪床照顾。
秦母不愿意,「医院里病菌多,你又怀着孩子,万一有个什么情况,那岂不是我的罪过?」
「真有万一,那也不赖您。」
我麻利的给她铺床叠被,倒水递茶,「我知道您心里对我有意见,但我是您儿媳,您生病卧床了,我自然得悉心照顾。」
人设都立起来了,那就好好演下去。
「哎,您真有福气!」
旁边病床上的老阿姨感慨起来,「难得有这么孝顺的儿媳妇,我家那个,都恨不得我死!」
秦母看了我一眼,笑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嘛。」
「那我家的经肯定最难念。」
「你看你儿媳怀孕了都要坚持照顾你,怕你没人陪护,我家那个把我扔在医院里就跑了,我儿子又在外地,简直要我的命啊......」
说到后头,老阿姨都抹泪了。
我和秦母跟着唏嘘。
人老了没有儿女在跟前照顾,的确是晚景凄凉。
秦母看我的眼神又柔和了几分,「我没什么大问题,你感觉不舒服就回家,听见没有?」
「好,我都听您的。」
我乖巧点头,她也难得的对我露了笑脸。
有了良好开端,我也就卯足了劲儿表现,跑上跑下,前前后后,都是我在医院照顾着。
秦父和秦疏晚上替了我两次,下回换班她就抱怨爷俩,「你俩就不能学学影儿?她多细心体贴,你俩就是粗枝大叶。」
父子俩一脸震惊,「影儿?」
「对啊,她乖着呢。」
秦母并不吝啬对我的夸奖,秦疏反应过来,打趣道:「那让她晚上继续照顾您好了。」
「小兔崽子,她还怀着你的孩子呢,你也忍心使唤她?」
「让我知道你欺负她,我打断你的腿。」
秦母逮着他就是一通骂。
秦疏可怜巴巴的看向我。
我牵起他的手,「不许惹妈生气,听见没有?」
他乖的像小学生,朝着秦母深深鞠躬,「妈,儿子是个大混球,保证以后不惹您生气了!」
秦母没绷住脸,扑哧声笑了。
一屋子都是笑声。
隔壁床的那位老阿姨羡慕的直叹气,「老话说的真没错,娶妻娶贤,有个好儿媳妇,能旺三代啊。」
秦母看看我,笑容骄傲。
隔天我再来医院时,她找我说话,「影儿,从前的事妈对不住你,险些害你丢了性命。」
「那时也是鬼迷心窍,一心就想着阿朗太苦,想让人陪着他。」
她叹气,提到秦朗时仍眉有郁结。
这件事上,我没多怪她。
不过趁机问道:「您是高知分子,我信您的鬼迷心窍,但您从前对我,好像有偏见?」
不能说她对我不好,但她的确没有正眼看过我。
就算是冲喜殉情,也不至于如此吧?
「你是个好孩子。」
她长叹了声,「我对你并没有意见,但是看见你就会想起你娘家人恬不知耻的嘴脸,本来生死买断,但在此之后,他们还三番五次的纠缠敲诈,令人恶心至极。」
这事我并不知情。
所以,我是无意中当了倒霉的池鱼?
「不过你放心,现在我已经清楚的知道你是你,他们是他们了。」
秦母拉住我的手,怜惜里带着怅惘。
「阿朗的事是我病急乱投医,走了歪路,又不清楚你和阿疏之间的事,那段时间让你也受苦了。现在阿朗已经去了,阿疏对你又是真心的,以后,你们俩就好好地日子吧。」
她说的情真意切,我听的满怀惆怅。
秦疏只是为救我撒谎而已。
怎么会有以后?
14
秦母出院后,家庭关系明显缓和了许多。
秦父也郑重的给我道了歉。
这事就算揭过了。
只是两老的关注点从我和秦疏的关系上,移到到了我的肚皮上。
天天换着花样的给我补,愣是胖了一圈。
秦母大感欣慰。
「瞧,宝宝开始长大显怀了。」
我:「......」
有没有可能,那是我吃胖的肉?
迫于两老热切的眼神,我开始跟秦疏耳提面命,让他赶紧找时机坦白。
但他时机没找着,却找出了两张我爱豆的演唱会门票,瞬间哄的我心花怒放,屁颠的跟着去看现场了。
舞台璀璨,爱豆还是那么的意气风发。
我激动的都吼哑了嗓子。
身边人不服气的撅了嘴,「难道我不比他更帅气?」
「但是他又帅又会唱歌啊?」
「我也会唱歌!」
他悻悻起身,看架势像是要上台抢话筒似的,我赶忙拉住他,「你主动带我来的!」
他更委屈了,嘴撅的都能挂油壶。
我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脱口而出,「秦疏,你吃醋了?」
太像打翻醋坛子了。
没想到他一脸欣慰加激动,「宝,你终于开窍了!」
什么跟什么啊?
我刚想问清楚,眼前却忽然一黑。
他用外套兜住我的头,在欢笑声中,低头吻住了我。
我愣了半秒。
忽然就悟了。
耳边音乐声炸裂,都不及此刻的心跳如雷。
我狠狠的,心动了。
15
而惊喜似乎还没完。
看完演唱会回家,就见大门口铺着红毯,一直延伸到主屋,主屋门口放着香气馥郁的玫瑰花拱门,客厅里则散落着玫瑰和气球,还有彩带飞舞。
屋子里感觉张灯结彩的。
我疑惑的问秦疏,「是有什么喜事吗?」
「嗯,有。」
他点点头,忽然单膝跪在我面前。
变戏法似的捧出枚鸽子蛋钻戒,虔诚而热烈的看着我,「苏影,嫁给我好吗?」
这太突然了。
我有点懵,「可是......」
「只要你喜欢我,剩下的都交给我来解决。」
他望着我,眼神炽热如火焰。
像是要点燃我。
我捂着心口反问自己,喜欢他吗?
愿意与他共度人生吗?
自从秦朗过世后,和秦疏的相处细节一一浮上心头,慌乱失措的心宁静下来,也有了答案。
我点点头,笑着伸出了右手。
我愿意。
我想要和他在一起。
他瞬间激动起来,小心翼翼的给我戴上了钻戒。
刚戴好,没等我扶他,他就噌的下自己起来了,高兴的抱着我转圈圈。
「小心孩子!」
秦母着急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秦父提了个大蛋糕笑着跟上,「恭喜你们。」
我红了脸,赶忙叫秦疏放我下来。
能猜到有他们的手笔,但是没想到他们就在厨房里。
「臭小子,伤到宝宝了怎么办?」
秦母急急忙忙的扶着我坐下,把我都弄的不好意思起来,尴尬的看向秦疏。
还不说,要等到何时?
「我跟你俩说个事。」
秦疏将他爸妈拉回厨房里,隔着玻璃门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但是能看见秦母揪他耳朵,而他的大呼小叫也传了出来,「妈,别打脸行不行!」
我噗嗤一笑。
有他在,我再不用担心婆媳关系。
不知道秦疏说了什么,两老出来后对我满脸歉意,非说自己教子无方,然后让我安心跟秦疏过日子,他们会好好管教儿子的。
回房后我迫不及待的问秦疏,「你都跟爸妈说了些什么?」
「说我诱骗你,哄你跟我......」
他笑,眼睛里染了几分不正经。
我哭笑不得,「这种话也是能随便说的?」
「这样说才能永绝后患。」
他倒是不在意,抱着我,细密的吻落下来。
我被他撩的意乱情迷,但没忘记问当初的疑惑,「当初是吓我,还是真的毫无顾忌?」
堵着门非说喜欢我,不顾世俗眼光也要娶我的疯批劲儿,是我很长一段时间的梦魇,生怕哪里惹着他,落个死因不明的下场。
「你猜?」
他眼睛亮晶晶的,笑的像只小狐狸。
我轻哼,咬他的唇。
他吃疼却不躲开,反而更加用力的吻上来,像是要将我拆骨入腹才好。
心底滋生出甜丝丝的感觉。
猜不着。
但我知道,他爱我。
16
当初冲喜时,秦朗已经昏迷不醒。
所以我和秦朗并没有领证,也没有举办婚礼,只是和他同处一室。
现在和秦疏确定关系,他第一时间就带我去领了证。
婚礼则选在了秦朗去世一年后。
得到消息的苏家人跑来要彩礼,秦母的意思是给钱,但我直接就把苏家人骂走了。
当初为钱不顾我的死活,现在还想捞彩礼?
长的丑还想的美。
秦母感慨,「歹竹出好笋,阿疏交给你,我和他爸也放心了。」
其实我也没她想的那样完美。
但胜在,心里敞亮。
婚礼很热闹,遍请亲朋好友,更有媒体全程直播,被网上赞誉为世纪婚礼。
羡慕和恭喜满城飞扬,热闹非凡。
新婚夜,秦疏是喝醉了被人扛回来的,那些准备闹洞房的朋友看他醉的都不开眼睛,道完恭喜也就纷纷走了。
人刚走完,他就睁开了眼睛。
「老婆......」
他靠在床头喊我,声音沙哑温柔,格外好听。
我想问他到底醉没醉,他却将我拉进了怀里,嗓音满含悸动,「我们要个孩子吧。」
我觉得吧。
醉的人应该是我。
窗外烟火璀璨,而我甘愿与他沉沦。
这一次是真怀了宝宝。
但奇怪的是,我依然不孕吐,吃嘛嘛香。
秦母已经晋级为婆婆,看我胃口好,那是想尽办法的给我做营养餐,公公和秦疏则是指哪打哪,但凡是对我好的东西,眼也不眨的成堆往家里买。
一个孕期,快给我胖成猪了。
宝宝发育良好,还不好顺产,只能剖腹。
等到阵痛发作时,全家人齐出动,从开始痛到宝宝剖出来,只用了两个小时。
但是孩他爸依然心疼的落了泪。
「老婆,辛苦你了。」
他握着我的手捂住脸,有滚烫的泪落在了我手心里。
我笑着,身体痛,但心却是甜的。
虽然冲喜不成功,但是我却捡了个好老公。
有他在,万事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