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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坐在一旁,正拿着针线,温和地帮我娘补着白天刮破的衣角。
烛光下,这一幕温馨得不像是在规矩森严的皇宫,倒像是在我们那漏雨却温暖的小农家。
皇祖母看着这一幕,眼神渐渐柔和下来。
饭后皇祖母有些担忧地看着我娘。
「昭元,你这脾气太急了。
「万氏在皇上面前很是得宠,你今日这般对她,皇上怕是要责怪的。」
我娘大大咧咧地坐在一旁的金丝楠木椅上,端起旁边参茶一饮而尽。
「娘,这茶没味道,明儿我给你弄点大麦茶。」
随即又擦了擦嘴。
「我那个皇帝爹要是敢偏心,我就连他一块儿骂。
「老娘连野猪都治得服服帖帖,还治不了一个当皇帝的爹了?」
皇祖母不由得感伤起来:「要说你这性子和你父皇真像。
「当年他打天下的时候,也是这帮毛毛躁躁,偏生我还喜欢的紧。
「那时你才三岁,皇上和我一起忙着打战,是我疏忽让你走丢。」
娘闻言忙摆手。
「你不必自责,看眼下我这日子过得火红。
「养父母也待我如亲生并未苛待过。」
爹看眼前情况,有眼力见的带我出门消食。
待我们回来时,娘依偎在皇祖母怀里又哭又笑。
我问爹她们是怎么了。
爹说:「你娘回家了,高兴。」
待他们二人看见我们,皇祖母招手示意我。
我小跑进她的怀里。
好香,难怪娘喜欢待皇祖母怀里。
她轻拍着我的身子问我:「安安,可想读书?」
我想了想:「读书,能有大肘子吃吗?」
皇祖母哈哈一笑。
说我和娘一模一样。
后来不知他们又聊了些什么。
只是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听见宫外一阵怯生生的哭声。
我跑出去一看,居然是昨天那个哭包九公主朝阳。
她手里捧着一盒点心,眼睛红得像只兔子,怯生生地看着我。
「你......你娘在吗?」朝阳小声问。
「在后院劈柴呢。」我指了指后面。
朝阳缩了缩脖子,但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我跟着朝阳到了后院。
娘拿着一把大斧头,咔嚓咔嚓地劈着那些名贵的红木桌椅。
她嫌宫里送来的柴火太细,烧不旺。
「你来干啥?」我娘斜了朝阳一眼。
朝阳吓得一哆嗦,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我......我母妃让我来给大姐姐送点心。
「其实......其实我不想哭的。
「但母妃说,女孩子要哭得好看,父皇才会怜惜......」
我娘翻了个白眼,把斧头往地上一扔。
「屁话!女孩子哭有什么用。」
我娘走到朝阳面前,一把夺过点心盒子。
塞了一块在嘴里:「你母妃那是把你当工具使呢。」
她埋着头不说话,柔弱的肩颈一抖一抖的。
娘无奈叹口气,挠着头。
「我问你,你想不想以后没人敢欺负你?」
朝阳吸了吸鼻子,拼命点头:「想。」
「行,那老娘今天就教你第一课,撒泼打滚。」
说着她拉着朝阳蹲在地上,开始传授她的独门绝技。
「听好了,以后要是有人跟你阴阳怪气,你别哭。
「你就直接躺地上,一边蹬腿一边喊杀人啦!救命啊!天理何在啊!
「声音要大,节奏要稳,手脚要乱动,明白吗?」
朝阳听得一愣一愣的:「这......这能行吗?」
「废话!老娘当年在村里,用这招讹了隔壁王寡妇三只鸡!」我娘拍了拍胸脯。
于是,在皇宫后院里,一个杀猪的公主,教一个金枝玉叶的公主怎么在地上打滚。
要说那画面太美,我简直不敢看。
娘的教学折腾到了后半夜。
朝阳小姨才依依不舍离去。
蹦跶着和娘约第二天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