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车内的暖气开得很足，带有淡淡的雪松香气，渐渐驱散了我身上的寒意。
沈清月没有立刻带我去民政局。
她吩咐司机将车开到了沈氏旗下的私人医院。
“外面的包扎太粗糙，我不放心。”
她坐在我身旁，目光一直停留在我的手上。
私人医生解开那层随便缠绕的纱布时，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十指的伤口因为昨晚的拉扯，部分已经化脓发炎。
沈清月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用最好的药，如果留疤，我拿你是问。”
她冷冷地扫了医生一眼，转头看向我时，眼神又瞬间化为春水般的温柔。
“有点疼，忍一忍。”
她用温热的手掌轻轻覆上我的眼睛，遮住了那些血肉模糊的画面。
黑暗中，我不仅没有感到恐惧，反而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药水清理伤口的刺痛感被她掌心的温度奇迹般地抚平。
重新包扎好后，已经是上午十一点。
我看着手上轻薄透气、包裹得极为细致的特制医用绷带，有些恍惚。
“走吧。”
沈清月自然地牵起我的手腕，避开了受伤的位置。
迈巴赫直接驶入了民政局的贵宾地下通道。
没有漫长的排队，没有拥挤的人潮。
一切手续都在半小时内办妥。
当那个盖着钢印的红本本落到我手里时，我竟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沈清月看着我，眉眼间漾开了一抹清浅的笑意。
“沈先生，新婚快乐。”
直到此时，我的手机才像疯了一样震动起来。
屏幕上，苏瑶的名字疯狂闪烁。
我看着那两个字，按下了接听。
“陆川，你死哪去了？！”
刚一接通，苏瑶暴怒的吼声就震得我耳膜发疼。
“我都在大厅找了一圈了，连你的人影都没看到！”
“不是让你提前来排队吗？你是不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
她那理所当然的指责，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她的高高在上。
“你往门口走。”
我平静地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和沈清月并肩走出贵宾大厅的玻璃门。
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
大门外，苏瑶手里攥着户口本，正烦躁地来回踱步。
夏星辰乖巧地站在她身边，手里还捏着一个从寺庙求来的黄色平安符。
看到我出现，苏瑶几步跨上台阶，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你刚才跑哪去了？我都说了中午会过来，你连这点耐心都没有？”
她扬了扬手里的户口本，像是在施舍一件多么珍贵的礼物。
“别闹脾气了，赶紧进去，我下午还要带星辰去看看心理医生。”
说着，她伸手就要来拽我的胳膊。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横空截住了她的动作。
沈清月不着痕迹地将我护在身侧，挡在了我身前。
“这位女士，请自重。”
沈清月的声线很平稳，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上位者威压。
苏瑶愣了一下，目光在沈清月身上打量了一圈。
看着她剪裁考究的高定职业装和腕上那块价值连城的百达翡丽**款女表，眼底闪过一丝戒备。
“你是谁？陆川，你又在玩什么把戏？”
苏瑶嗤笑一声，以为我看穿了她的敷衍，故意找人来气她。
夏星辰也凑上前来，做出一副乖巧的模样。
“师兄，这是你雇来的演员吗？可是今天是你和瑶瑶姐领证的大日子呀，闹得太过分就不好了。”
我看着眼前这两人，只觉得无比荒谬。
我从沈清月的身侧微微移开，没有丝毫温度的目光落在苏瑶脸上。
“苏瑶，你迟到了。”
“我？”苏瑶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我不就是晚了两个小时吗？星辰的状况那么糟，我......”
“不用解释了。”
我打断了她喋喋不休的借口，从包里抽出那本烫金的红本子，举在半空中。
阳光下，金色的国徽熠熠生辉。
“我已经领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