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年长的执法人员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看赵磊，又看了看我，翻开记录本，低头写了几个字。
赵磊急了。
"同志，我问的是法律问题，有资格证但是没有执业注册，能不能行医？"
年轻的执法人员先开口了。
"严格来说，执业医师需要在医疗机构注册后才能独立执业。"
赵磊一拍大腿。
"你看！"
"念念，你以为你有个证就高枕无忧了？"
他对着直播镜头，兴奋得嘴角都在发抖。
"各位网友，大家听清楚了，她虽然考下了资格证，但没有执业注册。"
"没有注册就行医，照样违法！"
弹幕开始摇摆——
"好像是这么回事？"
"有证和能行医确实是两码事。"
"等一下，让人家说完。"
大伯母来了精神，一抹眼泪，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我就说嘛，哪有那么简单。"
"念念啊，大伯母不是针对你，但法律就是法律。"
赵磊趁热打铁，把协议又掏了出来。
"念念，五万块，我已经很客气了。"
"你要是再犟下去，我就往上继续告。"
我看着那张折叠过三次的纸，接缝处已经被他的汗渍洇透了。
"赵磊，你真的做了功课。"
"什么意思？"
"你连执业注册和资格证的区别都查了，下了不少功夫。"
赵磊挺起胸。
"你以为哥什么都不懂？"
"我专门咨询过的。"
"你回答我，你有没有执业注册？"
年长的执法人员这时候咳了一声。
"赵磊同学，我想纠正一下。"
赵磊扭头，脸上还挂着胜券在握的笑。
"您说。"
"根据《医师法》第五十九条，在紧急情况下，医师可以在医疗机构以外的场所进行急救。"
"这属于法律规定的例外情形。"
赵磊的笑容定住了。
"什么？"
"你说的情况，如果是非紧急的、常规的诊疗行为，确实需要注册执业。"
"但许念当时是在家庭聚餐中，对突发急症患者进行了紧急判断和急救建议。"
"这种情形，通常不构成非法行医。"
赵磊张了张嘴。
"可是——"
"而且。"执法人员看了看手机上的查询结果，"系统显示许念已经有实习期间的执业备案。她目前在附属医院有见习注册记录。"
赵磊的脸彻底垮了。
大伯母扶着墙壁，眼神慌乱地看向赵磊。
"磊磊，这......"
赵磊咬着牙，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
"不可能。"
他开始翻手机，疯狂地翻。
"我查过的，在校学生不可能有注册——"
"赵磊同学。"年长的执法人员合上了记录本。
"你的举报事项我们已经核实完毕。许念持有执业医师资格证，且当时行为属于紧急救助。"
"举报不成立。"
他顿了顿，看向赵磊手里的手机。
"另外，你目前正在直播，如果直播内容中存在对许念的不实指控，她有权追究你的法律责任。"
赵磊的手机差点从手里滑下去。
他慌慌张张关掉直播，退出页面，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好几下才关掉。
大伯母拉住他的胳膊，声音哑了。
"磊磊，走，咱们走。"
赵磊甩开她的手。
"妈，你别拉我。"
他瞪着我。
"许念，你等着。"
"这件事没完。"
我看着他。
"赵磊，我劝你把网上那些帖子和录音都删了。"
"否则下次站在这里被核实的，是你。"
赵磊咬紧了牙，脖子上的筋绷得像要断了。
他转身要走，我叫住他。
"对了，你那份赔偿协议，留着吧。"
"说不定以后用得上——但甲方和乙方的名字可能要换一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