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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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嫣然红着眼眶走了。
她回去之后,便在肃王面前哭诉了大半夜,说是自己好心来给王妃请安,却被王妃百般羞辱,甚至连太后赏赐的料子都被王妃当成抹布毁了。
肃王也是个头疼的。
他夹在我和柳嫣然中间,两头都不好使力。
但他到底还是有些偏心柳嫣然,隔天便沉着脸来到了我的院子。
“王妃,嫣然身子弱,你纵是出身将门,也该有些容人之量。不过是一匹料子,你何必那般作践她?”
我正坐在院子里擦拭我的长枪,闻言连头都没抬。
“王王爷,你若是心疼她,大可去求皇上,把她扶成正妃。到时候,别说一匹云缎,就是把本妃这正妃的位置让给她,本妃也绝无二话。”
肃王被我怼得一滞:“你这是胡闹!这是父皇赐的婚,岂能儿戏!”
“既然知道是圣上赐婚,那就请王爷记清楚,谁才是这府里明媒正娶的女主人。”我站起身,将长枪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柳氏一个侧室,越过本妃去肖想御赐之物,这是逾矩。本妃教训她,是帮王爷管教后院,免得日后御史弹劾王爷一个‘治家不严’之罪。王爷不感激我也就罢了,倒来兴师问罪,真是叫臣妾寒心。”
我这番大道理,一套一套的,砸得肃王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来。
他大概没想到,我这个看似粗鲁的将门女,说起朝堂规矩来,竟比那些文臣还要溜。
最后,肃王只得拂袖而去。
可柳嫣然显然没打算就此罢手。
京城的冬天越来越冷,府里开始分发过冬的炭火。
我是北方人,习惯了地暖和热炕,对京城这种湿冷极不适应。
偏偏,我这人对劣质的香料和杂炭极其敏感,一旦吸入,便会浑身起疹子,喉咙肿痛。
这事,我进府第一天,就让管事太监记录在册,嘱咐过万万不可大意。
可那日我从外头骑马回来,一推开房门,一股浓烈刺鼻的怪味便扑面而来。
屋里的炭盆里,烧的根本不是上好的红罗炭,而是掺了大量劣质沉香的碎炭。
那烟雾黑乎乎的,呛得人直咳嗽。
我当即觉得喉咙里像是着了火,脸上也开始泛起密密麻麻的奇痒。
我站在门口,没动。
柳嫣然正好带着丫鬟从长廊经过,瞧见我这副狼狈的模样,脸上露出一抹掩饰不住的得意。
“哎呀,姐姐这是怎么了?可是这屋里的炭火不合心意?底下的奴才真是越来越不会办差了,竟把这等杂炭送到了姐姐房里。姐姐莫要生气,妾身这便让人去换。”
她嘴里说着去换,脚下却一动不动,分明是在等着看我的笑话。
她在等我发火,等我像个疯子一样在这院子里打砸。
只要我动了手,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去肃王那里哭诉,甚至传到宫里去,说我这个将门女蛮横无理,动辄打骂下人,不配为王妃。
我冷笑了一声。
“翠桃,把这炭盆端上,还有库房里今天送来的所有碎炭,通通装箱。”我忍着浑身的不适,声音异常平静。
柳嫣然有些慌了:“姐姐,你这是做什么?不过是奴才的一点疏忽......”
“疏忽?”我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柳嫣然,本妃进府时便说过,我碰不得这劣质沉香。这炭火是经由你的手分发下去的,你现在跟我说,这是奴才的疏忽?”
“妾身真的不知......”
“你知不知道,到了王爷面前,自然有分晓。”我没再理会她,直接带着亲兵,抬着那箱炭火,直奔肃王的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