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着暗红色旗袍,手里还拿着给姜梨准备的改口红包。看见姜梨挡在顾淮前面,她脚步停住,眼神从惊讶慢慢变成难堪。
我爸跟在她身后,脸色沉得吓人。
姜梨也看见了他们,终于慌了。
“叔叔,阿姨,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我妈没说话,只把红包攥紧。
红纸被她捏得起了褶。
我走过去,从她手里拿过红包,放回她包里。
“妈,红包不用给了。”
姜梨眼泪一下子掉出来。
“沈砚,你不能这样,楼下那么多人都等着,婚车也来了,酒店那边亲戚都到了。”
“所以呢?”
我看着她。
“人齐了,我就该把你从这里接走?”
她哭着摇头:“我真的只是想跟他说清楚。顾淮昨晚喝多了,他情绪很差,我怕他出事,才让他在这里待一会儿。”
我爸冷声开口:“说清楚要在接亲当天的新娘房里说?”
姜梨被问得脸色发白。
她爸妈也从人群后面挤进来。
姜父一看屋里的情况,脸色瞬间变了,却还是先挡在姜梨面前:“小沈,有什么话咱们下去说。今天这么大的日子,不能让外人看笑话。”
我看着他。
从我进门到现在,他没有问一句我有没有事,也没有问顾淮为什么在这里。
他只怕外人看笑话。
真不愧是一家人,目标一致,配合默契。婚礼现场都能临时成立危机公关小组,人类社会果然很会训练脸皮。
我拿出手机,给婚车司机打电话。
“车队不用等了,掉头去酒店。”
姜母急了:“小沈,你这是干什么?”
我挂断电话,声音不高。
“婚礼取消。”
姜梨猛地站直:“你说什么?”
我看向她。
她发髻还没完全盘好,晨袍领口被她自己抓得发皱,眼里终于有了真切的害怕。
我说:“不接亲了。”
楼道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姜梨往前一步:“沈砚,你不能这样对我。”
我把她放在门边的婚鞋盒拿起来,打开看了一眼。
那双鞋是她挑了两个月才定的,说婚礼那天一定要穿它下楼。我为了赶上今天,昨晚还专门去店里取回来。
我把鞋盒合上,递给姜父。
“鞋你们留着。”
“人,我不接了。”
顾淮忽然笑了一声。
他靠着床头柜,嘴角还破着,语气却带着刺:“沈砚,你现在走,等会儿后悔可别回来。”
我走到他面前。
他立刻绷紧身体。
我低头看着他:“你放心,我后悔的事不多。”
我抬手指了指门口。
“你算一个。”
顾淮脸色一僵。
姜梨又哭起来,抓着我的手不放:“沈砚,我跟你走,我们先去酒店,有什么事婚礼结束再说。”
我把她的手一点点掰开。
她指甲刮过我的手背,留下几道红痕。
我没有看伤口。
“婚礼结束?”
我扯掉胸前另一枚备用胸花,扔在她脚边。
“姜梨,今天结束的只有我们。”
我转身往外走。
身后,姜梨崩溃地喊我名字。
我没有回头。
楼下鞭炮还没点,锣鼓队的人站在小区门口,不知道该继续吹还是该收摊。
陈越抱着剩下的红包,看见我一个人下来,先是愣住,随后骂了一句。
“车呢?”我问。
“刚掉头。”
我拉开第一辆婚车的车门,坐进去。
司机从后视镜看我:“新郎,咱们真去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