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别意气用事,芽芽跟不了你这么受苦折腾。”
裴将手里的玩具熊和首饰盒放在我面前的桌子上,语气温柔了几分:
“上周太忙,这是给你补的纪念日礼物,顺便也给芽芽买了个小玩具。”
他打开首饰盒,一条细细的银链子,坠着颗青芽钻石。
“喜欢吗?”
我沉默地看着项链。
一年前,我在商场隔着玻璃看了它很久。
可还是说不喜欢。
裴澍看出我的不舍,满脸自责心疼:
“我一定努力赚钱,给你最好的生活,买你想要的一切!”
我心里收下这句话,像收下一颗糖。
后来生活一地鸡毛,每天为了医疗费忙得焦头烂额,那条项链我再没有提过。
我以为裴澍也忘了。
可现在他买下了它,不是为了兑现承诺。
而是因为被揭穿了背叛谎言,用来弥补偷情的愧疚。
旁边的玩具熊,是至今为止,裴澍送给女儿的第一份礼物。
但芽芽再也收不到了。
这两样东西实在可笑,可我没力气笑出。
连续几天不吃不喝,我强撑着脆弱如纸的身体,将离婚协议递去:
“没意见的话就签了。”
“有意见的话,我也做好了诉讼的准备。”
针对他的出轨和恶意转移、隐匿财产的行径,我咨询律师,协议上要求分割大半财产。
裴澍翻了翻,大概觉得是我欲擒故纵的手段,表情没有多大起伏,只轻蹙起眉:
“乔颜,芽芽身体已经不健全了,你还要让她在不完整的家庭长大吗?你这样很自私。”
“她长不大了。”
“?”
“芽芽死了,三天前抽搐昏厥,我签了放弃抢救同意书,她死了。”
话落后,空气沉寂。
我沉沉地盯着他,不放过他脸上一丝表情。
裴澍愕然地沉默了几秒。
嘴唇动了动,艰难挤出一句:
“抱歉。”
语调中不见悲痛,没有眼泪,没有颤抖。
他怎么可以这么平静,好像死的不是他的孩子。
我僵硬地站着,胸口像是被人打了一拳,疼得喘不过气。
“那时候我手机没电关机,不是故意不接。”
他又说:“但你至少应该等我来再做决定,不该擅自签字。”
我轻笑一声,冷眼反问:
“让芽芽忍着病痛,等你从情人床上爬起来,表演一个好父亲的戏码,在太平间门口流几滴鳄鱼的眼泪,然后再转头回去陪你的情人和儿子,是吗?”
裴澍哽住声,一时没了话。
他从来没把芽芽当做他的孩子,或者说,他从一开始就放弃了她。
在没被发现偷情前,芽芽是他在外面不回家的借口,塑造他好父亲形象的工具。
被发现偷情后,芽芽是他把我困在婚礼困在家庭的筹码。
这一年来,他和芽芽相处的时间,大概还没他和外面那儿子一天相处的时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