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意识逐渐模糊,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熬过去,我就和傅景深两清了。
不知过了多久,鞭声终于停了。
“温时浅,你走吧。”老夫人冷冷地丢下这句话。
我拒绝了佣人的搀扶,强撑着最后一口气,摇摇晃晃地从血泊中站起。
每走一步,后背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可我的脊梁挺得笔直。
我一步步走出大厅,没入漆黑的暴雨中。
冷雨砸在皮开肉绽的伤口上,痛得我浑身战栗,但我没有回头。
即将走出老宅大门时,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温时浅。”
傅景深撑伞追了出来。看着我满背的鲜血和摇摇欲坠的身体,他那双清冷的眼眸里,破天荒闪过一丝不忍。
他走到我面前,掏出一张银行卡递来。
“这里有五百万当偿还这顿家法,当我对你的弥补。这笔钱,够你和你母亲治病生活了。”
我看着那张卡,又看了看这张我曾爱到骨子里的脸。
冰冷的雨水顺着脸颊滑落,我缓缓抬起满是血水的手将卡推了回去。
“不需要了。”
我看着他微蹙的眉头,声音哑得厉害:“傅景深,一周前,我妈就已经去世了。”
“你说什么?”
傅景深握着伞柄的手不自觉地晃了一下,冰冷的雨水顺着伞骨滴落,砸在他剪裁得体的西装肩膀上。
“一周前……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看着他这副罕见失态的模样,内心竟生不出一丝波澜。
“我想告诉你的……”我平静地看着他,“我妈病危的那天晚上,我给你打了三十六个电话。但你都没有接。”
傅景深呼吸一滞。
一周前,林若微在国外发朋友圈,说她生病发烧,害怕一个人在异国他乡。他连夜坐私人飞机出了国。
我继续补充:“我妈下葬那天,我打给了你助理,他才告诉我,你在陪林小姐看病,让我这个拿钱办事的护工,不要越界去打扰雇主的私生活。”
雨声很大。傅景深却像什么都听不见了,那张一贯清冷矜贵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以为他会说一句抱歉。
可他没有。
他只是很慢地抬眸看向我,声音压得极低:“所以,你觉得委屈,现在是在怨我?”
我怔了怔,摇了摇头:“傅先生想多了。我只是回答你的问题。”
委屈,那是有人在意才会生出的奢侈情绪。
他从来没在意过我。
傅景深似乎对我的回答不满意,他抬手拉向我:“跟我回去。”
我往后退了一步:“我不回。”
“温时浅。”他语气里带了警告,“别逞强。你现在这副样子,走不出半山就会倒下。”
“那也是我的事。”
他眸色一沉,强硬扣住我的手腕。
我下意识挣开,却牵动背后的鞭伤,疼得眼前一黑,整个人朝前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