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江炽夏被刺骨的寒意包围。
一桶一桶的冰水毫不留情地砸在她身上,冷的她浑身发抖,连呼吸都在打颤。
小腹痛到仿佛下坠,粘稠的血液滴在地板上,可保镖们仿佛没有看见。
她趴在地上,痛到浑身抽搐。
明明是林诗意的错,一次次挑衅她,害死她父亲,她的丈夫却永远站在林诗意那边,反而一次次让她给林诗意这个杀人凶手低头认错!
到第十一桶冰水浇下的时候,江炽夏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会儿冷一会儿热,仿佛冰火两重天。
她摸了摸下身的血,突然一阵晕眩,失去了意识。
后来发生的事变得模糊,江炽夏只记得自己醒来时已经躺在医院的病房。
医生眉头紧蹙:“你自己怀孕不知道吗?怎么能碰冰水受这么大**?你送来时已经晚了,孩子没保住,要是再晚一点,你自己都有生命危险。”
江炽夏愣住,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抬起手,下意识摸向平坦的小腹。
嫁给温时谦三年,她一直努力想要个孩子,可总也怀不上。
连温母都嫌她肚子不争气,对她没有好脸色。
可偏偏是现在......
冰冷的泪水滑过眼角,她以为自己不会再为这段婚姻哭了,可一想到这个素未谋面的孩子,心脏像是硬生生被挖掉一块。
温时谦一定想不到,他亲手害死了他未出世的孩子。
江炽夏哭着哭着就笑了,反正他也不会在意。
身体痛得麻木,睡得迷迷糊糊时,手腕忽然传来一阵剧痛,江炽夏整个人被一股蛮力狠狠拽起。
下一秒,她就看见温时谦那张阴沉的脸。
“诗意一直做噩梦醒不过来,大师说有不干净的东西缠着诗意,要用你的血做场法事,你现在就跟我去抽血。”
温时谦手上力道不断加重,几乎要把她拧碎一般。
江炽夏忍着剧痛狠吸一口气:“放开我,温时谦你别碰我!”
“是你把诗意害成那样,你付出点代价也是应该的,只是要你一点血而已,你乖乖听话,就少受点苦。”
无论江炽夏怎么挣扎都挣不开温时谦。
她被强行摁去抽血,冷冰冰的针头扎进她手臂,她哭着骂他:“温时谦,你**!”
温时谦皱了皱眉,对她的态度十分不满,却也没说什么:“你不对她动手,又怎么会有今天。”
他看着江炽夏:“我问过护士了,你只是一点皮外伤而已,用得着装作很严重的样子住院吗?你以为这样就不用为自己犯下的错误买单?”
江炽夏死死咬住下唇,这个男人曾是她心心念念想要的。
七年,她一腔真心,被他踩在脚下肆意践踏。
她后悔了。
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当初她一定会听温母的话选择放手。
鲜红的血抽满一管又一管,还不见停止的意思。
江炽夏在昏迷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他说:“温时谦,我恨你。”
看到她近乎惨白的脸,温时谦眼皮猛地一跳,一定又是她演的苦肉计,现在最重要的是让林诗意醒过来。
“把她送回病房好好照顾。”
留下这句话,温时谦带着新鲜的血液疾步离开。
江炽夏不知睡了多久,恢复意识时,床头站着温家的管家。
“这是老太太叫我转交给您的,您收好。”
她虚弱地打开文件袋,是离婚证和她的证件。
“老太太帮您订好了机票,让我送您去医院,她说,走了就不要再回来。”
窗外天还没亮,江炽夏坐上开往机场的车。
曾经她无数次憧憬着和温时谦会有个圆满的结局。
可最后,只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飞机起飞,她缓缓地闭上了眼。
温时谦,既然如此,那就,鱼死网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