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小厮的话音刚落。
一阵整齐而沉重的甲片摩擦声，便由远及近地传了进来。
那声音，我再熟悉不过。
那是大楚最精锐的御林军，独有的行军脚步声。
林砚书听到“官兵”二字，非但没有害怕。
反而满脸狂喜。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并不合体的青衫。
挺直了腰板。
“定是朝廷下派任命的圣旨到了！”
他转过头，极其轻蔑地瞥了我一眼。
“林疏月，你看到了吗？”
“这就是我如今的权势！”
“等我接了圣旨，正式成了朝廷命官，你信不信我第一件事就是治你个忤逆之罪！”
裴兰亭也激动得红了脸。
她赶紧上前替林砚书整理了一下衣领，娇羞地说道：
“林郎，恭喜你得偿所愿。”
“祖父说了，这次吏部的空缺，定有你一个位置。”
“咱们快些出去迎旨吧，莫要怠慢了天使。”
林砚书握住她的手，深情款款。
“兰亭，这都是你的功劳。”
“你放心，等我飞黄腾达，绝不负你。”
两人这副郎情妾意、狼狈为奸的模样。
看得我差点把昨夜吃的桂花糕给吐出来。
“把她给我看好了！”
林砚书临走前，还不忘指着我，对那几个婆子恶狠狠地嘱咐。
“若是让她跑出来惊扰了天使，我拿你们是问！”
说完，他便牵着裴兰亭的手，迫不及待地朝前院走去。
那几个婆子立刻像门神一样堵在门口。
虎视眈眈地盯着我。
“夫人，您还是省省力气吧。”
王婆子捂着高高肿起的脸颊，阴阳怪气地嘲讽。
“等老爷做了大官，您这商户女的身份，连给老爷提鞋都不配。”
“我要是您啊，就赶紧跪下来给新夫人磕个头。”
“说不定还能赏您口饭吃。”
我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连跟这种蠢货多说一个字都嫌浪费口水。
我转身走到桌边，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茶已经凉了。
但正好可以压一压我心里那股即将沸腾的杀意。
算算时间，皇兄也该知道我偷偷溜出宫的事了。
这御林军，来得倒正是时候。
前院。
林砚书和裴兰亭已经跪在了正堂中央。
林家的那些下人也跟着乌泱泱地跪了一地。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那代表着无上荣光的圣旨。
“圣旨到——”
一声尖锐而悠长的太监嗓音，穿透了重重院落。
紧接着。
一队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御林军。
杀气腾腾地涌入了林家那狭小的院子。
为首的，正是皇兄身边最得力的大太监，海云帆。
他手里捧着明黄色的圣旨，目光冷漠地扫视了一圈跪在地上的众人。
林砚书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高高举起双手，大声喊道：
“臣，新科状元林砚书，接旨！”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裴兰亭也跟着磕头，脸上满是即将成为官家夫人的得意。
海云帆却没有立刻展开圣旨。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林砚书，突然冷笑了一声。
“林状元？”
“好大的威风啊。”
林砚书愣了一下，没明白海云帆话里的意思。
“公公这是何意？”
他赶紧从袖子里掏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银票。
满脸堆笑地想要递过去。
“一点心意，还请公公笑纳......”
海云帆连看都没看那张银票一眼。
拂尘一甩，直接打在林砚书的手背上。
“啪”的一声。
银票飘落在地。
林砚书的手背瞬间红肿起一条凛冽的印子。
“公公！”
林砚书痛呼一声，满脸震惊和不解。
“不知下官做错了什么，竟惹得公公发这么大脾气？”
裴兰亭也有些慌了。
她赶紧搬出自己的祖父来压阵。
“这位公公，我乃御史大夫裴知节的孙女。”
“林郎可是我祖父看中的人，还请公公高抬贵手。”
她以为，只要搬出御史大夫的名头。
哪怕是大内总管，多少也要给几分面子。
可惜，她今天踢到的，是一块真正的铁板。
海云帆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眼神里充满了看死人的怜悯。
“裴知节？”
“咱家看，裴大人今天也是自身难保了。”
此话一出。
裴兰亭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傻了。
林砚书更是吓得脸色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