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知道,这套房对我不只是值多少钱那么简单。
父亲去世以后,这套房我一直没舍得卖。
七年前我和林晚晴结婚,她搬进来的第一天,把阳台上父亲留下的两盆兰花重新换了土。
那天她问我:“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对吧?”
我说是。
她当时笑得很好看。
现在,她站在同一个客厅里,为了另外一个男人让我去酒店。
她被我的语气弄得也有些烦。
“房产证是你的,可我们结婚七年,这里难道就不是我的家?”
“是。”
她愣了一下。
我看着她。
“所以你有权让他住。”
她脸色缓和下来,以为我退让了。
“承川,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明远以前毕竟救过我……”
“我还没说完。”
我把装蛋糕的纸袋放在鞋柜上。
“你今天让他住。”
“我就永远不会回来。”
她脸上的神情停住了。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我转身去拿行李箱。
她追过来,一把按住箱子的拉杆。
“顾承川,你能不能别闹?”
我低头看她的手。
“松开。”
“我只是让你住几天公寓,你非要把事情弄成这样?”
“弄成哪样?”
“像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一样!”
声音一下高了。
周明远站在旁边,有些尴尬地劝:“晚晴,要不我还是出去住吧。承川才是这个家的男主人,我在这里确实不合适。”
他说完就去拿沙发边的外套。
林晚晴却拦住他。
“你现在出去住哪?”
她转头看我。
“他抑郁刚稳定一点,医生明确说过不能一个人待着。你有那么多房子,住哪里不是住?”
这一句话落下来,我突然没什么可说了。
我出差十二天。
她一句没提周明远住进来。
不是怕我不同意。
她只是觉得根本不需要经过我。
因为在她心里,事情最后总会变成这样。
她决定。
我接受。
这些年,大事小事其实一直如此。
岳父五年前肝病恶化,她哭着问我怎么办。
我找医院、找专家、掏治疗费。
林浩第一次创业赔得只剩十几万,她说弟弟还年轻,再给他一次机会吧。
我拿了三百万给他救急。
岳母店铺亏损,她不好意思开口,我自己把后面的租金续了两年。
我从没把这些记在账本上。
因为我一直觉得,一家人没必要分那么清。
可一个人付出久了,别人好像真的会忘记—
那些东西原来是原来可以不给的。
“行。”
我点点头。
林晚晴怔了一下。
“什么?”
“我去住公寓。”
她像是松了口气,手从行李箱上拿开。
“你先冷静几天。等明远找到地方住了,我们再好好谈。”
我没有回答。
拉着箱子转身。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叫我。
“承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