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岁那年,我被父亲送进宫给陛下当皇后
六岁那年,皇帝下旨迎娶林家嫡女。
所有人都知道,他恨我爹权倾朝野,这场婚事不过是一场报复。
爹爹笑了笑,反手把不受宠的我绑进花轿。
入宫几日,陛下才冷着脸来见我。
我正蹲在地上玩蚂蚁,头顶还梳着两个歪歪扭扭的丫髻。
他僵在门口,咬牙切齿:
“朕要娶的是林家嫡女,不是六岁的奶娃娃!”
我仰起脸,认真纠正:
“陛下,我已经六岁半了。”
花轿抬出林府时,我嘴里塞着半块喜帕。
喜帕绣着鸳鸯,线头扎舌头。
我的手脚被红绸捆住,怀里藏着娘留给我的玉兔。两只长耳朵硌着肋骨,疼得我没敢睡。
轿帘外,爹爹的声音很轻。
“圣旨只写迎娶林家嫡女,没写姓名,更没写年岁。”
“沈令仪是原配,她生的女儿自然是嫡女。”
“陛下想拿明珠羞辱我,也得先学会把圣旨写明白。”
我用舌头顶出喜帕。
“爹爹。”
他掀开轿帘。
大红喜服衬得他面如冠玉,连笑都像画出来的。
“照照乖。”
“宫里有吃人妖怪吗?”
“有。”
他替我理了理歪掉的丫髻,指尖停在我的脖子上。
“所以你千万别回来。”
我看向门边的乳娘。
她被两个家丁按着,嘴角挂着血,怀里还抱着我早上没吃完的糖糕。
“我要是回来呢?”
爹爹笑得更温柔了。
“陈妈妈会替你死。”
轿帘落下。
锣鼓响了。
我低头舔掉手腕上的血,默默数了七遍玉兔耳朵上的缺口。
娘活着时教过我。
怕的时候,数数。
数完还怕,那就再数。
人会骗人。
一二三不会。
花轿从侧门入宫,没有凤冠,没有百官,也没有皇帝。
宫人把我丢进一座冷清的偏殿。
他们嫌我年纪小,连喜秤都省了,只扔下一句:
“老实待着,陛下最恨林家人。”
第一日,没人送饭。
第二日,只有半壶凉水。
第三日,我趴在墙角看蚂蚁搬馒头渣。
它们六只脚,跑得比林府送信的小厮还快。
我伸出手指,拦住最大的一只。
“这块归我。”
殿门忽然被推开。
光落进来,照亮一双绣着金龙的黑靴。
我抬头,看见一个很高的男人站在门口。
他穿着玄色龙袍,眉眼冷得像我娘停灵那天下的雪。
他看看空荡荡的宫殿。
又看看我。
最后,他的目光停在我头顶两个歪斜的丫髻上。
身后的老太监弯着腰,快把脸埋进地里。
“陛下,这便是林相送来的……林家嫡女。”
男人的脸一点点沉了下去。
“林鹤年。”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好得很。”
我把馒头渣塞进嘴里。
他垂眼盯住我。
“你多大?”
我伸出六根手指。
想了想,又努力掰出半根。
“六岁半。”
殿内静了。
老太监肩膀抖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像是想死。
男人闭了闭眼。
“朕要娶的是林家嫡女,不是六岁的奶娃娃。”
我认真纠正他。
“陛下,我已经六岁半了。”
老太监扑通跪下。
男人额角跳了两下。
“你叫什么?”
“林照照。”
“林鹤年为何送你来?”
“姐姐怕黑,怕疼,怕一个人睡。”
我拍拍裙摆上的灰。
“我只怕饿,比较省事。”
他的视线落在我手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