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原主为什么讨厌。
于是只能说:“现在更讨厌住在一套准备分给前妻的房子里。”
沈昭宁的目光落到玄关柜那把钥匙上。
“贺临。”
“嗯?”
“我还没签。”
我看着她。
她又补了一句:“法律上,我也还不是你前妻。”
我点点头。
“那就等周四。”
门打开,走廊的感应灯亮了。
我出去以前,回头看了一眼桌上那份文件。
“不过明天最好让法务查一下,为什么一份你没确认的初稿,会先拿到我面前让我签字。”
沈昭宁没回答。
电梯门合上时,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
十一点零七。
小说里的原主今晚本来应该摔门而出。
我也出来了。
区别是他带着一肚子火。
我带着身份证、手机和一件外套。
以及一个很实际的问题。
如果沈昭宁一直没在离婚协议上签字,那本书里被所有人叫了两百多章“前夫”的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时候真正离的婚?
我先把前夫这份工作辞了
我在酒店前台开房时,银行卡第一次被拒了。
前台姑娘看我一眼,又很快把视线挪开。
“先生,您可以换张卡。”
我低头看着手机。
刚才刷的是我和沈昭宁平时用的家庭副卡。
提示很清楚。
交易受限。
我没觉得是她下手快。
因为按照原主留给我的零碎记忆,这张卡本来就设置了单笔消费上限,酒店要预授权三千,刚好超过。
我换自己的卡。
成功。
前台把房卡递给我时,我忽然觉得这事挺有象征意义。
婚姻还没离。
经济独立先恢复了。
房间在十二楼。
我进门以后没急着洗澡,先把手机里能翻的东西全翻了一遍。
聊天记录、银行账户、邮件、云盘,还有公司内部系统。
原主三十三岁。
跟沈昭宁结婚四年。
婚前做的是供应链数字化咨询,后来参与过沈昭宁家的辰序家居从区域品牌往全国扩张的仓配系统改造。
两年前他从外部顾问转成辰序战略运营部负责人。
然后问题开始了。
员工觉得他靠老婆。
董事会有人觉得他越权。
沈昭宁为了避嫌,越来越少公开支持他的方案。
原主则越来越急。
最后一年,两个人几乎把家也过成了会议室。
聊天记录里最高频的词不是“晚安”。
是“你看一下附件”。
我翻到三个月前。
晚上十一点四十八,原主发:“华东仓分仓逻辑不能按销售提的做,库存会碎。”
沈昭宁回:“明天会上说。”
原主:“会上顾承洲会反对。”
沈昭宁:“那就用数据让他闭嘴。”
原主:“你能不能先表态?”
隔了二十分钟。
她回:“贺临,公司不是我们家。”
从那以后,聊天明显少了。
我看了半小时,终于明白小说为什么能把原主写成一个标准失败丈夫。
因为站在剧情外面看,这个人确实越来越难相处。
但真正活进这段生活里,又能看出一点书里没写的东西。
比如他在共享日历里替沈昭宁标过胃药时间。
比如每周三晚八点有一个固定提醒。
“换她办公室的鲜花。”
再比如我邮箱草稿箱里,有一封没发出去的辞职邮件。
写了四版。
最早一版是两个月前。
最后一版就在昨天。
我靠着床头,把邮件看完。
原主想离开辰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