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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度降到零下十二度。
我先把倒计时机器的电源线拔了。
没反应。
液氮阀门还在喷。
看来这玩意儿有备用电源。
挺专业。
就是杀人这事不太专业。
冷库一旦使用液氮，必须装缺氧报警和紧急排风。
我顺着墙摸了一圈，在铁架后找到一个维修箱。
箱门被螺丝拧死了。
我摘下运动相机，拧掉支架上的金属杆。
手指已经冻得不听使唤。
第一颗螺丝拧了两分钟。
倒计时只剩二十五分钟。
我低头看了眼手表。
姜娇娇欠我的时间，又多了五分钟。
维修箱打开后，里面有三排开关。
紧急排风的电线被剪断了。
旁边还插着一只黑色盒子。
盒子上的红灯一闪一闪。
信号屏蔽器。
我直接拔了。
手机刚冒出一格信号，立刻冻关机了。
好在运动相机用的是低温电池。
它重新连上网络，开始上传。
进度条只走到百分之三，电量就从四十跳到了九。
我把相机塞进衣服最里面。
能传多少算多少。
剩下的得靠我自己。
维修箱里有紧急排风的接线图。
我看不懂全部。
但红线接红线，这个不难。
电线接上的瞬间，头顶的排风扇猛地转起来。
白雾被抽走一半。
温度还在降，至少氧气回来了。
我把十八只礼盒全拆开。
盒子是空的，里面的泡沫和绒布还在。
我把泡沫绑在胸口和后背，又用丝带缠住手脚。
最后把十八个盒子套在身上。
要是姜铭看见，大概会说我像个快递成精。
倒计时剩下十七分钟时，相机震了一下。
上传成功。
我松了口气。
姜家旧宅位置偏。
就算姜铭现在出发，也要二十分钟。
时间还是不够。
我盯上了液氮管道。
阀门被电子锁控制。
机器锁死，不代表总阀也锁死。
我踩着铁架往上爬。
手刚碰到管子，皮肤就像被针扎了一下。
总阀藏在机器后面。
我用礼盒的硬纸板包住手，一点点往回拧。
拧到第三圈，液氮喷出的声音终于小了。
下一秒，铁架突然晃了一下。
第十八只礼盒从上面掉下来。
盒底摔开，露出一层夹板。
里面藏着一个塑料袋。
我扯开袋子。
一只旧婴儿手环掉在地上。
上面不是我的名字。
是五个字。
林秀梅之女。
我还没看清出生日期，冷库外就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姜月！」
是姜铭。
铁门外一阵乱响。
姜娇娇的声音跟着传来。
「哥哥，别开！」
「她在里面动了液氮，开门会出事！」
我隔着门喊了一句。
「她放屁。」
「气都快抽干净了。」
姜铭一脚踹在门上。
「姜月，你还能说话？」
「能。」
「再晚三分钟，你就只能给我上坟说了。」
铁门终于被消防人员撬开。
姜铭冲进来，把外套裹到我身上。
我抬起冻僵的手，把那只婴儿手环递给沈岚。
「妈。」
「你们当年捡回来的孩子，真是捡的吗？」
沈岚看清上面的名字，整个人僵在原地。
姜娇娇转身就跑。
管家一把堵住了出口。
我胸前的运动相机还在闪。
刚才她那句“别开”，录得清清楚楚。
我看着她。
「谋杀未遂。」
「这个账，可能得用年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