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那个不肯低头的大小姐，眼底早就没光了。
她轻扯出声音：“人各有命，我靠双手吃饭，不偷不抢，没什么丢人的。”
“不偷不抢？”他嗤笑，逼近一步，阴影笼罩她。
“当年你嫌我穷，嫌我没文化，嫌我上不了台面。”
“现在看看，风水轮流转。江照月，你也不是什么白天鹅。”
说完，他转身走进那片金碧辉煌的名利场。
江照月僵在原地，脚踝的疼、心口的疼层层叠加。
眼眶滚烫，却忍住了所有泪水。
宴会结束，已经是夜里十点多。
江照月从经理那领了五块钱工资。
她是单身妈妈，这笔钱，能勉强撑起女儿下个月的药费。
正要疲惫离开，经理却满脸堆笑追出来：
“江小姐，你真是走大运了！”
“傅先生亲自点名，让你明天去安耀集团报道，做他的私人秘书。”
他递上名片和一张支票，谄媚从嗓子眼溢出来：
“傅总还说，你英语好，可以每天帮他翻译《华尔街日报》。”
江照月呼吸一滞。
当年为了逼他分手。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话说得像刀子一样狠：
“傅翊安，你连二十六个字母都认不全，连《华尔街日报》都看不懂，怎么配得上我！”
伤人的话终究有报应，回旋镖原封不动地扎回来了。
江照月正要拒绝，口袋里的BP机突然震动。
她低头一看，屏幕上是邻居大姐发来的讯息。
“照月，念念烧到40度，浑身都抽搐了，你快回来把孩子送去医院。”
江照月顾不上回话，匆忙跑出门拦下出租车赶回家。
两个小时后，医院的急诊大楼。
医生给念念挂上了点滴，那张高烧的小脸才恢复正常的血色。
可还没等江照月喘口气，医生凝重的声音响起。
“江小姐，念念这次因肺炎又诱发了心脏衰竭，必须尽快做手术了，不能再拖了。”
江照月心一紧，明白眼下最棘手是手术费。
她看着医生，坚定道：“好，请您帮念念预约手术时间吧。”
医生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同情，也有无奈。
也只是点头离开了。
病房安静下来。
江照月垂眸，看着还攥在手里的东西——傅翊安的名片。
脑海里浮现出傅翊安那双冷漠的眼睛。
八年前，她为了分手，把最难听的话甩在他脸上，逼他恨她，逼他走。
八年后，为了救女儿的命，她却不得不去求他施舍。
这种无力感像潮水般将她淹没，让她几乎窒息。
可转头看向病床上虚弱的念念，眼底的犹豫变成了孤注一掷的坚定。
念念是她唯一的命。
哪怕受再多羞辱，她也认。
第二天天亮，江照月托护士照看一会念念，她去了安耀大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