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舒婉怡走后的第三天,我收到了岑母的电话。
"宁宁啊,你怎么突然去了国外?"
老人家的声音里全是担忧,我能想象她在病床上握着手机焦急的样子。
"阿姨,我接了一个工作,在伦敦。"
"那......那你什么时候回来?阿屿说你跟他闹脾气了,你们俩到底怎么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
"阿姨,我和岑屿......可能不太合适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然后是岑母哽咽的声音:"是不是阿姨拖累你了?是不是因为照顾阿姨太辛苦了你才——"
"不是,阿姨,跟您没关系。"
"那你回来好不好,宁宁,阿姨求你了......"
我闭上眼睛,眼眶发酸。
"阿姨,护工阿姨会照顾好您的。我每周都会跟您视频。"
"我不要护工,我要你啊宁宁......"
岑母在电话里哭起来。
我咬着嘴唇没有说话,等她哭了一会儿,那边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
是舒婉怡。
"阿姨别哭了,宁宁姐有自己的事业,我们应该支持她。来,我帮您擦擦脸。"
我愣住了。
电话没挂,舒婉怡的声音继续传过来。
"阿姨,宁宁姐不在的这段日子,我来照顾您好不好?我做的南瓜糊您上次不是说好喝吗?"
岑母抽泣着说:"你......你是阿屿的朋友?"
"嗯,我是阿屿的......好朋友。阿姨您放心,我不会让您一个人的。"
我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她在取代我。
我刚走,她就填进了我的位置。
"宁宁姐,"舒婉怡拿起了电话,语气轻柔,"阿姨我来照顾,你安心工作。"
"我知道了。"
我挂了电话。
坐在窗台边,看着伦敦灰蒙蒙的天空。
第二天是周六,画廊休息。
我一个人去了泰特现代美术馆,在涡轮大厅里坐了一个下午。
手机振动,是岑屿发来的微信。
这次我没有忽略,点开了。
"宁宁,我知道你看到明信片上的字了。"
"那不是你想的那样。"
"婉怡跟我说了,她承认是她写的,是她喜欢我但我没有接受,她嫉妒才做了这种事。"
"我已经跟她说清楚了,让她离开我。"
"你回来好不好,我真的只有你。"
我把消息看了三遍。
然后打了一段字过去。
"你让她离开了?那为什么她昨天还在你妈那里,还跟你妈说以后由她照顾?"
消息发出去,已读。
过了很久没有回复。
半小时后,他的回复终于来了。
"她跟我说想在走之前去跟我妈告个别。我没想到她会说那些话。"
"宁宁,你信我。"
信他。
我想起他五年来说过的每一句"等我回来就娶你"。
想起他每一次的"你别想多了"。
想起他在冰岛一百天,而我连他身边多了个女人都不知道。
"岑屿,那根红绳你还戴着吗?"
"戴着。"
"她发的朋友圈照片里,你和她握着手。那根红绳就在你右手上。你左手握的是什么?"
这次的沉默更长。
"......是她的手。"
"她当时情绪不好,喝多了,我只是在安慰她——"
我把对话框关了。
关上之后又打开,打了最后一行字:
"岑屿,你很擅长说'只是'。只是朋友,只是安慰,只是告别。可所有的'只是'加在一起,就是背叛。"
"我不怪你。但我也不会回来了。"
发送。然后把他的微信设置为不接收消息。
起身离开美术馆的时候,伦敦下起了雨。
我没有伞,就那么走在雨里。
冷得发抖,但脑子里清醒得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