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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中,娘和阿兄也回来了。
他们带着去道观里给陈若芷求来的祈福香囊。
看见我,都和爹一样沉了脸色。
“岁岁,你怎么这么不晓事?你现在回来冲撞若儿,过去两年岂不是白避了?”
“哼!本以为她去乡下反省两年,会有长进。现在看来,她还是那般自私骄蛮,丝毫不顾及若儿的安危!”
阿兄的话好冷,比天上飘落下来的雪花还要冷。
我好想问,我和陈若芷的命格相冲,为什么要让我避她,而不是她避我?
但我知道,我得不到答案。
就像过去陈若芷红一红眼,他们罚我,我问为什么一样。
他们只说,你做了什么,自己不清楚吗?
我真的不清楚。
眼前,我没有时间浪费在这种没有答案的问题上。
我说不了太多话。
只艰难地表达出了内心的渴望:“爹,娘,阿兄,你们不要再赶我走了,好不好?”
一边说,我一边翻开身上的包裹,拿出了唯一一件行李。
是一块绢布。
阿兄运气不好,每次都是差一点点考不上功名。
记得陈若芷还没有出现的时候,我有一次生病了,阿兄心疼地给我写经文祈福。
我也想给阿兄祈福,就在绢布上,抄下了一整本经书。
因为被拐卖,每天都会挨打,受辱,所以经书上都是被染透的血。
我递过去,轻轻低下头:
“哥哥,你不要嫌脏。”
看见绢布上面的经文,哥哥明白了我的用意。
他笑了。
笑得很冷,声音中充满了讥讽:
“你的命格冲撞若儿,又屡次算计若儿,我们只将你送到乡下,没有罚你,还送银子好吃好喝地供着,已经足够仁慈。”
“可是你却死不悔改,和我们怄气,两年不送来一封信。现在见怄气没用,又拿出这东西找上门,装可怜卖惨?”
他说着,将绢布扔在地上,狠狠踩了两脚:
“简直无可救药,拿着你的东西快滚!”
“若是你的佛教经文,让我们给若儿求来的道观祈福不灵了,我饶不了你!”
看着被踩进雪里,沾满了污泥的绢布。
我尸身僵住,只觉更加地冷了。
我想解释,我没有收到银子,也没有怄气,每天都会给他们写信。
是他们没有收到。
是陈若芷做了手脚。
让我被拐卖,受尽**,凄惨身亡。
靠着回家的执念,才能拖着尸身来到京城。
可是现在的我已经无法说出这么复杂的话了,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惹他们更加厌恶。
阿兄命令迎过来的管家:“还愣着做什么?若儿去参加诗会,马上该回来了。快些雇马车将陈岁安送走,免得冲撞了若儿!”
管家带着两个下人,过来拖拽我。
我僵硬的尸身跟不上他们的脚步,直直地在雪地里滑倒,额头磕在石头上。
头破血流,但爹娘和阿兄没有回头看一眼。
这次分别,我就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我的尸身会在路上腐烂。
赶尸人说,如果我没有得到安葬,灵魂不会消散,会变成孤魂野鬼。
我再次产生情绪,感到了恐惧。
“爹!娘!哥哥!”
我发出了不属于尸体的嘶吼声音。
他们顿住脚步,终于回头了。
可是这时候,陈若芷也来了。
她没有像爹娘和阿兄一样,对我露出厌恶的表情。
她满眼都是欣喜,亲昵地喊着“姐姐”,过来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