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决定一旦做下，心反而异常平静。
我没有去主卧，而是睡在了次卧。
第二天周末，我起得很早。
打开电脑，我开始整理交接文档。
下周二，公司有一个很重要的晋升面试。
如果通过，我就会成为部门主管。
我为此准备了整整三个月。
但我现在，打算放弃了。
因为那个职位的base在本地，而我，打算离开这座城市。
一直忙到中午，我感觉头有点重。
摸了摸额头，滚烫。
昨晚淋了雨，加上吹了冷风，发烧了。
我找了温度计，三十九度二。
嗓子疼得像吞了刀片，浑身骨头都在酸痛。
我想自己倒杯热水，却连拿水壶的力气都没有。
陆衡从主卧出来，穿着睡衣，打着哈欠。
看到我坐在沙发上脸色通红，他愣了一下。
“你怎么了？”
“发烧了。”我声音沙哑，“三十九度二。”
陆衡皱了皱眉。
“怎么搞的，昨天不就淋了点雨吗？体质越来越差了。”
他转身走到玄关，拿起车钥匙。
“去穿衣服，我送你去医院打针。”
那一刻，我心里竟然还有一丝微弱的期待。
也许他还是在乎我的。
我强撑着站起来，走到衣柜前拿大衣。
就在这时，陆衡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电话，原本不耐烦的表情瞬间变得紧张。
“晓棠？你怎么了？别哭，慢慢说。”
电话那头姜晓棠的声音很大，带着哭腔，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陆衡......我害怕......我的车在环城高架上被人追尾了，那个人好凶，一直拍我的车窗，我不敢下车......”
陆衡的脸色变了。
“你锁好车门，千万别下车！我马上过去！”
他挂了电话，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我站在卧室门口，手里还拿着大衣。
“你要去哪？”
陆衡一边换鞋一边说：“晓棠出车祸了，在环城高架上，我得赶紧过去看看。”
“我发烧了，三十九度二。你说要送我去医院。”
我看着他，声音很轻。
陆衡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头看着我，眼神里满是烦躁和不可理喻。
“薄暮笙，你能不能分清轻重缓急？”
“你只是发烧，吃点药，自己打个车去医院不就行了？晓棠那边是车祸！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她一个小姑娘遇到那种路怒症，万一出点什么事怎么办？”
“我连站都站不稳。”我说。
“那你就在家躺着等我回来！”
陆衡提高音量。
“我都说了她那边有危险，你能不能懂点事，别在这个时候争风吃醋？”
争风吃醋。
原来我在他眼里，不仅扫兴，还恶毒。
“陆衡。”
我叫住他。
“如果你现在走出这扇门，我们就算了。”
陆衡的手已经握住了门把手。
听到这句话，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被威胁后的愤怒和轻蔑。
“算了吧，薄暮笙，这招你用过多少次了？”
“每次都拿分手威胁我，有意思吗？”
“你爱怎么想怎么想，我没空跟你胡闹。”
他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砰”的一声，门被重重关上。
整个世界彻底安静了。
我没有哭。
没有歇斯底里，也没有砸东西。
我只觉得累，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我走到茶几旁，倒了一杯凉水，就着水吞了两片退烧药。
然后，我回到次卧。
从床底下拉出一个黑色的28寸行李箱。
打开衣柜，我把属于我的衣服一件件拿出来。
五年来，我买的衣服不多。
除了几套上班穿的正装，就是一些耐穿的基础款。
很快，衣服就装满了半个箱子。
接着是洗手间的瓶瓶罐罐，书房里的几本专业书。
我收得很慢，因为发烧，动作有些迟缓。
但我做得很仔细。
家里到处都是姜晓棠的痕迹。
她送的丑萌抱枕，她挑的情侣马克杯，她随手放在茶几上的护手霜。
这些东西，我都没有碰。
我只带走属于我自己的。
最后，我走到书桌前，打开抽屉。
里面放着那个共同账户的U盾和银行卡。
我打开电脑，登录网银。
五年的积蓄，一共三十八万。
陆衡昨天转走了三万，还剩三十五万。
我算了一下，这五年我的工资加上奖金，存进去的钱大概是二十一万。
我输入账号，把二十一万全额转入了我个人的卡里。
剩下的十四万，是陆衡的。
做完这一切，我把U盾和银行卡整齐地摆在书桌的正中央。
旁边，放着那把大门的钥匙。
我拉着行李箱，站在玄关。
退烧药开始起效，我出了一身汗，烧退了一些，但头还是昏沉沉的。
我环顾了一周这个住了三年的出租屋。
曾经，我以为这里会是我永远的家。
现在，它只是一座困住我的废墟。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我拿出来看。
陆衡发了一条朋友圈。
照片里，姜晓棠坐在副驾驶上，红着眼睛，手里捧着一杯热奶茶。
陆衡的手握着方向盘。
配文：“幸好没事，以后不准一个人开车了。”
我看着屏幕，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笑。
没有点赞，没有评论。
我点开他的头像，按下“删除联系人”。
指尖没有一丝犹豫。
接着是微信群、电话号码、社交软件。
所有能联系到他的方式，全部切断。
我推开门，走了出去。
再也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