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从前那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流音仙尊，此刻大概已经拔剑了。
可我现在只安静地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笑了笑。
“剑尊说得对。这满院的桃花，确实比我种的红梅好看，很衬她。”
萧冥眼底的报复僵住，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下来。
我没有再看他们，径直朝山下走去。
萧冥不知道，我重塑神魂前曾和阎王有个约定。
若我重生后依旧能和萧冥彼此相爱，我就能永世与他在一起。
否则，我就要重回地府，做一个黄泉的摆渡人，永生死守黄泉，不得离开。
我的手腕上，有一道忘川河水的印记。
阎王说，若萧冥仍愿认我为妻，仍愿以爱护我、选择我，这道水纹就会变成鲜红色，化作护佑我神魂的灵契。
若他亲口否认爱我，或将他人置于我之上，忘川水便会判定情缘断绝，反噬冻结我的经脉，引我重回黄泉。
现在，手臂上的水纹已经成了反噬的青黑色，甚至已经顺着我的经脉隐隐往上爬。
刚刚凝聚的神魂，被反噬得撕裂般痛，我下山走向蜀山药王殿，想讨一味叫“引魂莲”的灵药，来稳固神魂。
可我到了药王殿，长老却尴尬说：“流音仙尊，很不巧，最后三株引魂莲刚刚被剑尊全拿走了。”
“说是……烟烟姑娘昨日受了惊吓，夜里梦魇不安，剑尊便将引魂莲尽数取走，要给她炼制安神香。”
长老的声音越说越小，根本不敢抬头看我的眼睛。
毕竟，这引魂莲还是我三百年前，耗了半生修为从秘境寻回的天材地宝。
我站在原地，指尖不受控制地轻轻发抖：“好，我知道了。”
我没有为难长老，转身离开。
萧冥显然是故意的，他不满意我刚刚的态度。
果然，我刚走到殿门口，就看到了不远处等着我的萧冥。
他站在门口，见了我笃定道：“神魂不稳，来找引魂莲？”
我没说话，只是往旁边退了一步，想从他身侧绕过去。
他却伸手拦住了我的去路：“素流音，你这副清高傲骨的脾气，死了一次都还是没变。”
“烟烟昨日因为你，吓得连人形都维持不住。你若是肯低个头跟她道声歉，这引魂莲，我分你一株。”
他的眼睛还是那么好看，深邃如寒星，只是里面再也没有了爱我如命的偏爱。
“不用了。”
我绕过他朝前走：“引魂莲性寒，做安神香的时候记得多加些暖阳草，免得伤了她的花妖根基。”
萧冥似乎没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眸光凝着烦躁的戾气。
“你少在这里阴阳怪气！你以为你装出这副无所谓的样子，我就会心软把药给你吗？”
“我没有装。”
我拂开他的手，踩着落雪往外走。
我是真的觉得无所谓了。反正忘川水已经开始反噬，神魂稳不稳固，又有什么区别呢？
左右不过是早几天或者晚几天回黄泉罢了。
我刚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到蜀山后山的洞府，还没来得及调息压制体内翻涌的寒气，大门就被砰地一声撞开了。
师妹云初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师姐！我替你把引魂莲抢回来了！”
云初把怀里的玉盒塞进我手里：“我刚才在山道上撞见柳烟烟招摇过市，直接从她手里夺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