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下午一点。
派出所的调解终于结束了，警察严肃地警告了常庚等人不许再聚众闹事，便驱车离开。
云隐的推拉门“砰”的一声紧紧闭上，将所有的喧闹隔绝在外。
几十个老人站在阳光暴晒的马路牙子上，肚子饿得咕咕叫。
“常大哥，这可咋办啊？我这胃饿得一阵阵抽筋。”
一个大爷捂着肚子，脸色有些发白。
“是啊，这都快一点半了，那死丫头是真的把店给卖了！”
薛桂香也慌了神，一边擦汗一边抱怨。
常庚咬着牙，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高级木门，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
但他依旧维持着自己在这个小团体里的权威。
“慌什么！她桑榆就是在跟我们玩心理战！”
“她以为关了门，我们就会低头认错？做梦！”
常庚大手一挥。
“走，咱们去前面街角那家快餐店吃。今天这顿，算她桑榆欠咱们的！”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涌进了街角的“好再来”快餐店。
这家店平时主要做周边写字楼白领的生意。
老人们一进去，就熟门熟路地抢占了位置。
“老板，给我们来三十份两荤一素的盒饭，再送两桶紫菜蛋花汤过来！”
薛桂香大声嚷嚷着，甚至还顺手从旁边的桌子上拿了几包免费的纸巾塞进口袋里。
快餐店老板是个三十多岁的胖子，他拿着菜单走过来，赔着笑脸。
“大爷大妈，两荤一素是十五块钱一份，三十份一共四百五。您看是微信还是支付宝？”
常庚瞪着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老板。
“什么十五块？我们以前在桑榆那吃，都是三块钱！”
“你这破菜，最多也就值三块。别废话，赶紧上菜，我们饿着呢！”
胖老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大爷，我这是做小本生意的，您说的那是公益食堂，我这可是按市价来的。三块钱，连个鸡腿都买不到啊。”
“你怎么说话呢！”薛桂香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语气尖酸却又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正义感。
“年轻人做生意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尊老爱幼？我们就付三块，爱卖不卖！”
胖老板彻底无语了，他直接收起菜单。
“不好意思，那各位请去别家吧，我这真做不了。”
大厅里其他吃饭的白领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有人已经拿起了手机开始录像。
常庚觉得面子挂不住了，他猛地站起身，指着胖老板的鼻子。
“你这种黑心商人，早晚得倒闭！”
“走！我们不吃了！”
一群人饥肠辘辘地从快餐店退了出来。
连续问了三家店，最便宜的一碗清汤面也要十块钱。
没有任何一家店愿意接受他们“三块钱管饱”的霸王条款。
站在烈日下，老人们原本嚣张的气焰终于被饥饿一点点磨平了。
有人开始小声抱怨。
“早知道昨天就不跟着起哄了，惹毛了桑榆，现在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是啊，三块钱虽然肉少点，但好歹能吃饱啊......”
常庚听着这些议论，脸色铁青，他掏出手机。
“我就不信了，这天底下还没有说理的地方了！”
他直接拨通了街道办主任冯德海的电话。
电话那头，冯德海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焦头烂额。
“常大爷，又怎么了？”
“冯主任！你到底管不管了？桑榆那个死丫头真的把店卖了，我们这几十号人现在在街上饿肚子呢！”
“你赶紧命令她，立刻马上弄个临时供餐点出来！不然我们就去市里告状！”
与此同时，我的手机也响了。
是冯德海打来的。
我正坐在新租的办公室里，喝着冰咖啡。
“小桑啊，”冯德海的声音依旧温和，却透着一丝强压的不满。
“你这次闹得确实有点过分了。老人们现在都没饭吃，情绪很不稳定。”
“你赶紧找个地方，先给他们把今天的午饭解决了。费用的问题，咱们事后慢慢算。”
我轻笑一声，点开电脑里的一份表格，点击了发送。
“冯主任，看您的微信。”
“我发了一份账单给您。既然您这么关心老人们的温饱，那就麻烦您先替他们把这三年欠我的账还清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随后传来冯德海难以置信的声音。
“桑榆，你是不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