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再骗她。
“嗯。”
她嘴唇动了半天。
“那算了。”
她喘了两口气，手指在我掌心轻轻刮了一下。
“别因为我……跟她吵。”
我低着头：“没有。”
“你又骗人。”
我没接。
她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忽然说：“柜子最下面，有个蓝袋子。”
“什么？”
“回家再看。”
我问她是不是给沈知夏的。
她没回答。
五点五十九分，监护仪上的数字开始往下掉。
六点零七分，我妈走了。
医生摘下听诊器的时候，我还握着她的手。
那只手一点点凉下来。
护士问我要不要通知其他家属。
我说：“没有了。”
父亲去世十二年，我妈只有我一个儿子。
至于妻子。
我低头摘下无名指上的婚戒，放进了外套口袋。
晚上八点多，殡仪馆的车把我妈接走。
我在医院楼下坐了一会儿，打开手机。
沈知夏下午那顿饭已经结束了。
她朋友圈里没有照片。
但我们共同认识的一个客户发了合影。
六个人，桌上摆着红酒和甜点。
沈知夏坐在最右边。
拍摄时间显示，十七点四十一分。
那时候，我妈还活着。
我没有截屏，也没有质问。
我给做律师的发小周叙打了电话。
“有空吗？”
他那边很吵：“刚下庭，怎么了？”
“帮我弄份离婚协议。”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
“阿姨呢？”
我看着医院住院部九楼那扇已经关灯的窗户。
“走了。”
周叙半天没说话。
“知夏去了吗？”
“没有。”
他骂了句脏话。
我打断他：“协议今晚能给我吗？”
“许川。”
“我没冲动。”
“刚死了妈的人都觉得自己没冲动。”
我说：“那你先按正常分割做。我不要她的，也不会少给她。房子、存款、车、共同债务都列清楚。”
周叙沉默了一会儿。
“你想好了？”
“嗯。”
“行。你来我办公室。”
我到的时候快十点。
周叙给我泡了杯茶，又嫌茶太刺激，端走换成温水。
“你今晚别开车。”
“知道。”
“也别签。”
“我就是来拿协议。”
他看我一眼：“你现在这个样子像下一秒能把我办公室买下来再拆了。”
“我没那么有钱。”
“还能顶嘴，说明没疯。”
十一点二十，离婚协议初稿打印出来。
我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
我们的婚房市值三百二十万，贷款还剩八十六万。首付里我出了八十万，沈知夏出了五十万，婚后共同还贷。
车登记在她名下。
共同存款四十七万多。
我的工作室股份属于婚后经营所得，需要评估。
周叙在旁边说：“先别急着签字，这只是框架。”
我拿笔，在最后一页写下名字。
“你真签？”
“签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