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向临川愣了一下。
“怎么了?”宋知菱问。
“关机了。”向临川皱起眉头,“估计是手机没电了。”
他点开微信,想问问我在哪家店。
却看到我发给他的最后一条消息。
向临川看着这条消息,忍不住冷笑出声。
“怎么了临川?”
“没什么。”向临川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沈鹿又在闹脾气,发消息说分手,还说自己去了敦煌。”
“啊?去敦煌?”宋知菱惊讶地捂住嘴,“她真的去了?”
“怎么可能。”向临川不屑地切开牛排,“她就是想引起我的注意。估计现在正躲在哪个美甲店里,等着我去哄她呢。”
“她连行李都没带多少,能去哪?最多明天,她就会乖乖滚回来。”
向临川笃定地说着,切了一块牛排递给宋知菱:“别管她,我们吃我们的。”
晚上十点。
向临川带着宋知菱回到家。
屋子里一片漆黑,寂静得有些空旷。
向临川脸上的温和终于挂不住了。
他大步走到主卧,推开门。
床上整整齐齐,衣柜门半开着。
他走过去拉开衣柜。
里面空了一半。
那些灰扑扑的工作服、厚重的冲锋衣、防沙靴,全都不见了。
只剩下他给她买的几条所谓的“精致”的长裙,孤零零地挂在那里。
向临川猛地转头,看向书房。
书桌上干干净净。
那些被他称为“破纸”的画稿,那一整套专业的矿物颜料,还有那个她宝贝得不行的旧调色盘,全都消失了。
家里再也没有一丝一毫沈鹿生活过的痕迹。
向临川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突然感到一阵没由来的心慌。
向临川坐在沙发上,一夜未眠。
茶几上的白玫瑰已经有些枯萎。
花瓣边缘泛起难看的焦黄。
“临川,你先喝点粥吧。”
宋知菱端着一碗皮蛋瘦肉粥走过来,声音轻柔。
向临川没有接。
他盯着手里的手机,屏幕上依然是那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他换了无数个电话打过去,都是无法接通。
“她还真跟我杠上了。”向临川咬着牙,语气里终于有了一丝裂痕,“为了逼我赶你走,她连这种离家出走的把戏都用上了。”
“对不起临川。”宋知菱眼眶红了,眼泪要掉不掉,“都是我不好,我不该住在这里。要不我还是搬出去吧,沈鹿要是知道我走了,肯定会回来的。”
“不关你的事。”向临川本能地放柔了声音,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是她太不懂事。真以为自己去个大西北就能吓唬到我?”
他站起身,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我给她导师打电话。我看她能躲到什么时候。”
向临川拨通了沈鹿导师的电话。
“喂?老教授,您好,我是临川。”他立刻换上了那副温文尔雅的做派,“沈鹿这两天没跟您联系吗?”
电话那头,老教授的声音带着笑意。
“临川啊。沈鹿没跟你说吗?她的调令批下来了,人昨天就已经到敦煌研究院报道了。”
向临川的笑容僵在脸上。
“您说什么?她真去敦煌了?”
“是啊。”老教授叹了口气,“这孩子不容易,为了去敦煌,准备了大半年。那边条件苦,你作为男朋友,以后得多抽时间去看看她啊。”
向临川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挂断电话的。
她真的走了。
不是去美甲店。
不是去酒店开房赌气。
而是横跨了半个中国,去了那个鸟不拉屎的戈壁滩。
准备了大半年?
他竟然对此一无所知。
“临川?怎么了?”宋知菱看着他苍白的脸色,轻声问。
“她真去敦煌了。”向临川跌坐在沙发上。
“去就去嘛。”宋知菱倒是不以为意,“她那种木讷的性格,也就适合和那些不会说话的泥菩萨待在一起了。过几天吃不了苦,自己就回来了。”
“你不懂。”向临川盯着虚空。
他突然想起前天晚上,她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想起她抱着那堆被撕破的画稿,不可置信地质问他。
“这是我熬了三个月的复原图!”
他当时是怎么说的?
“破图纸”。
向临川的心脏猛地一缩,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习惯了沈鹿的温顺。
习惯了她无声无息地打理好家里的一切。
习惯了她被他贬低时依然默默忍受的样子。
他以为她是离不开他的。
所以他可以肆无忌惮地把宋知菱接回来,把白玫瑰摆在客厅,强迫她去学那些所谓的“浪漫”。
可是现在,这个永远在他指甲缝里留着颜料的女人,连一句多余的争吵都没有,就这么彻彻底底地消失了。
“临川,你干嘛这副表情啊?”宋知菱有些不满地拉了拉他的胳膊,“她走了不是正好吗?以后就没人打扰我们谈论诗歌和音乐了呀。”
向临川转过头,看着宋知菱那张精致无瑕的脸。
以前,他觉得这张脸代表着他追求的灵魂共鸣。
可现在,听着她嘴里说出的“诗歌和音乐”,他突然觉得有些空洞得可怕。
“知菱,我今天公司还有事,先走了。”
他推开她的手,抓起车钥匙,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去。
“临川!”
向临川坐在车里,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骨节泛白。
“沈鹿,你以为你跑得掉吗?”
“你这辈子,只能是我向临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