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那份诊断书在雪地上显得格外刺眼。
红色的公章虽然已经有些模糊，但依旧醒目。
落地窗内的三人显然也看到了这一幕。
林书晚的眉头微微皱起。
她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
刚才那口黑血，颜色太不正常了。
根本不像是装出来的。
她推开顾子烨，大步走到门边，推开门走了出来。
苏韵也紧随其后。
寒风夹杂着雪花扑面而来。
林书晚走到我身边。
她看着我身下那滩触目惊心的黑血，眼神终于出现了一丝慌乱。
“陆淮？”
她叫了我的名字。
我没有任何回应。
生命力正在从这具残破的身体里迅速流失。
她的视线落在了那张被风吹得微微飘动的纸上。
她弯下腰，捡起了那份诊断书。
纸张很脆，上面布满了折痕。
林书晚的目光扫过上面的字迹。
起初是疑惑。
随后，她的瞳孔猛地收缩。
拿着纸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
苏韵走上前，不耐烦地开口。
“晚晚，看什么呢？”
“他又在玩什么花样？”
林书晚没有理她。
她死死盯着诊断书上的那几行字，嘴唇一点点褪去血色。
“患者：陆淮。”
“致伤原因：高浓度SX-4神经毒素强行注射。”
“临床表现：不可逆性记忆丧失，进行性肢体瘫痪，器官衰竭。”
“预期寿命：不足五年。”
林书晚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她猛地转过头，看向苏韵。
“苏姨......”
苏韵看清了她手里的东西。
她的表情瞬间僵在脸上，仿佛被人狠狠抽了一耳光。
“不可能......”
苏韵后退了一步。
“这绝对不可能！这是他伪造的！”
“他当年拿着钱走得那么潇洒，怎么可能被注射了毒素！”
林书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上面那个军方医院的特殊核实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
“您好，我是林书晚，我想核实一份五年前的档案......”
不到一分钟，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彻底击碎了她们最后的幻想。
“林女士，档案属实。”
“陆淮先生当年为了救出人质，代替人质被绑匪注射了致命毒素。”
“他拒绝了我们的强制收容治疗，说......不想拖累任何人。”
手机从林书晚手中滑落，掉在雪地里。
她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猛地跪倒在我身边。
“陆淮......”
她伸出手，想要触碰我，却又不敢。
手指停留在半空中，剧烈地颤抖着。
苏韵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她扑过来，疯狂地翻找着我破烂的衣服。
在一个缝死的口袋里，她又找到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支沾着血的录音笔。
按键被按下。
里面传出绑匪粗哑的声音。
“这毒药一旦打进去，你会慢慢变成个废物。”
“你确定要用自己，换这两个女人走？”
接着，是我当年还很年轻，却无比坚定的声音。
“我确定。”
“放她们走，别让她们知道。”
录音到此戛然而止。
苏韵跌坐在地上，双手捂住脸，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哀嚎。
“不......不！！”
“我的儿子......我到底做了什么......”
认知彻底崩塌。
她们终于意识到。
当年我不是为了钱抛弃她们。
我是为了救她们，去赴死。
而她们，刚刚亲手把她们的恩人，她们最爱的人，逼上了绝路。
“救护车！叫救护车！”
林书晚像疯了一样大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