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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里高空上，奶奶透过舷窗望着翻滚的云层，发出惊叹声。
“这是西游记里的天宫吧，真好看。没想到这辈子还能看到这么漂亮的景，我家小雪真能干。”
我的头靠在她肩膀上。
“奶奶，我还要带您去看很多好看的东西，您要坚强，听医生的话。我会一直陪着您的。”
她像小时候那样抚摸我的头发。
“好，有小雪在，奶奶一定听话。”
我抱着她，想起祁聿，想起这些年的点点滴滴，暗暗湿了眼眶。
无论如何，现在的结局，对所有人都好。
老天已经很善待我了。
落地伦敦后，我和中介联系，落实一系列手续。
异国他乡，什么都要钱。
租房，住院，找翻译，找做中餐的阿姨，很多手续无法直接办理，都要找中介。
哪怕祁聿给了我一千万，也不是可以没有规划的宽裕。
在来之前，我已经把他这些年送我的奢侈品都卖了。
住处安排好之后，开始带奶奶到医院做最新的全面身体评估。
辗转不同科室，无尽的等待，祈祷，安慰，和医生的沟通…
疲惫感总是后知后觉。
所幸每一项检查结果都是好的。
再次确认与捐献肾源相匹配。
临近做手术的时间，主刀医生找我进行术前谈话。
他是华人，用不上翻译。
翻看了最新的病历后，他把所有流程跟我确认了一遍。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风险我需要单独跟你确认一下。你的奶奶有长期透析史，血管条件不太理想，术中和术后出血风险会相应升高。我们在术前会做一次详细的血管影像检查，但如果术中发现吻合条件确实不理想，手术可能会提前中止，你需要提前知晓这一点。”
听到这话，我的心极速往下沉，一时无法回应。
我本以为，虽不至万无一失，但起码没有什么大的变数。
他似乎看出我的惊惧，合上文件夹，用更平缓的语速补充道：
“但这不是大概率事件，我需要在术前把所有可能的情况都告知你。请相信我，会尽全力。”
我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勉强找回声音。
“好的，谢谢医生。”
直到离开办公室，我才想起他的名字。
谢璘之。
手术前一天晚上，我握着奶奶的手给她加油打气。
她的手很粗糙，长满茧子，抚摸我脸颊时，还是那股熟悉的痒。
“小雪瘦了，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今晚好好睡觉，明天一定会顺顺利利的。”
“嗯，一定会的，你快乖乖睡觉。”
奶奶睡着后，我走到外面走廊尽头的窗户。
窗外明月冷漠疲倦地俯瞰人间悲欢。
明明是同一轮，却始终觉得不太一样。
记忆被拉回很久很久以前。
答应他的告白后，我搬进了他独自住的别墅。
里面清冷得很，没有女性住过的痕迹。
我并不意外。
若不是我与顾颖棠那几分眉眼相似，也没有机会踏足这里。
他没有解释以前的事情，我也识趣不问。
在那个别墅里，留下很多美好回忆。
有一次我倚在落地窗前，望着底下车流如织发呆。
他从背后拥住我，问我在想什么。
我回眸望他，温声笑道：
“在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