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着嘴唇，半晌才开口。
“苏姐姐……说要把我许给程家三少爷。她跟母亲提了，母亲已经答应了。”
程家三少爷。
就是那个纨绔。
上辈子就是苏婉吟牵的线。裴知意嫁过去不到两年，就没了。
我蹲下身，握住她的手。
“不会的。这门亲事，我会拦下来。”
裴知意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可是嫂嫂，母亲已经——”
“母亲答应了，你哥哥还没答应。”
这是事实。裴寻昭是一家之主。
但让他出面，我得给他一个理由。
#第6章
当晚，我拿着一份东西去了裴寻昭的书房。
他在看军报，烛火映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夫人？”他抬头，有一瞬的意外。
我从来不主动找他。上辈子不会，这辈子更不必。
但今晚是为裴知意。
“将军，我来说一件事。”
“坐。”
我没坐，直接把一张纸递了过去。
“程家三少爷，今年二月在城东赌坊欠了八百两银子，打伤过两名丫鬟，其中一名至今卧床。去年秋天调戏过巡抚家的婢女，被人堵在巷子里打了一顿，是程家花了两千两才摆平的。”
裴寻昭接过纸，一条条看完。
他的眉头拧了起来。
“这些你从哪里得知？”
“将军只需要判断，这种人配不配娶知意。”
他沉默了片刻。
“谁给知意说的这门亲事？”
“将军可以问问老夫人。”
我点到为止，行了个礼就要走。
“等一下。”
我回头。
裴寻昭的视线落在我脸上，像是在重新打量一个人。
“你从前……不是这样的。”
“什么样？”
“你以前很少说话，更不会主动查这些。”
我看着他，想起他新婚之夜丢下我去苏婉吟屋里的那个背影。
“将军以前也很少跟我说话。”
他的表情微变。
“我说的是知意的事。”我收回目光，“将军若肯拦下这门亲事，知意会感激你这个兄长。”
我转身走了。
身后没有声音。
第二天一早，裴知意跑来找我，满脸红光。
“嫂嫂！哥哥驳回了那门亲事！”
“嗯。”
“母亲很生气，但哥哥说程家不配。嫂嫂你怎么做到的？”
“做什么？你哥哥自己查的。”
她扑过来抱住我，哭了。
“嫂嫂，你是第一个帮我的人。”
上辈子她说过类似的话吗？
没有。
上辈子的我自顾不暇，根本没注意到她。
但这辈子不一样了。
我拍了拍她的背。
“别哭了，以后的事我帮你看着。”
下午，苏婉吟来了我的正房。
她脸上照旧挂着温婉的笑。
“姐姐，听说知意的亲事黄了？”
“是将军的决定。”
“程家三少爷其实人还不错——”
“婉吟。”我打断她。
她顿住了。
我放下手中的针线，抬头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