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三年前的我。
还没有被熬干的我。
上辈子,新婚之夜,我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哭了一整晚。第二天红着眼去给老夫人请安,被苏婉吟笑着递了条帕子:“姐姐眼睛怎么了?”
这辈子——
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林昭昭,不许再犯蠢了。”
#第2章
第二天请安,我到得不早不晚。
正厅里已经坐了几个人。
裴老夫人坐在上首,手边是个穿鹅黄衣裙的女子。
苏婉吟。
她还不是正式的妾,是老夫人养在身边的远房外甥女,明面上的身份是“通房丫鬟”。但整个裴府上下都知道,她在将军心里的分量。
上辈子的我,第一次见她就觉得喉头发紧。
这辈子我看着她,只觉得——
真年轻啊。
“新妇林氏,给母亲请安。”
我规规矩矩行了礼。
裴老夫人上下打量了我一眼,面上没什么表情。
“坐吧。”
苏婉吟笑盈盈地站起来,亲手给我倒了杯茶:“姐姐昨夜睡得好吗?”
上辈子,她这句话让我红了脸,因为新婚夜裴寻昭根本没碰我。
这辈子我端起茶喝了一口。
“挺好,床很软。”
苏婉吟的笑僵了一瞬。
老夫人的视线在我脸上停了一下。
“寻昭一早去了军营,你作为正妻,日后要操持中馈。府中的账册和钥匙,先从管家手里接过来。”
“是。”
上辈子我战战兢兢接下这些,因为不通庶务处处出错,被下人们暗地里笑话。后来苏婉吟主动揽去了管家权,我感激涕零。
现在想来,那是她架空我的第一步。
这辈子不会了。
我回到正房,叫来了管家裴安。
“裴管家,把去年到今年的账册全部搬过来。”
裴安犹豫了一下:“夫人,那些账目繁杂……”
“搬来便是。”
他看了我一眼,去了。
半个时辰后,厚厚十几本账册摞在桌上。
上辈子我看不懂这些,但三年的冷宫日子让我学会了一件事——无聊的时候只能看书。裴寻昭书房里那些兵法、账簿、律例,我翻了个遍。
死过一次的人,什么都学得快。
我翻开第一本,逐行扫过。
半炷香后,我抬头。
“裴管家,厨房的月银为什么比去年多了三成?柴炭的采买价跟城东铺子对过吗?”
裴安的脸色变了。
“还有,马厩那边的草料开支——是谁批的?”
“这……”
我合上账本,看着他。
“我不管以前怎么做的。从今日起,每笔支出我要亲自过目。裴管家没意见吧?”
裴安低下头。
“是,夫人说了算。”
他退出去的背影有些僵硬。
我知道他会去告诉谁。
一炷香后,果然来了人。
苏婉吟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银耳羹。
“姐姐辛苦了,婉吟炖了汤给姐姐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