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给贺峥打电话。
他在外地出差，明天才回来。
我知道他会怎么说。
“我妈也是好心。”
“罗倩怀双胞胎，确实不容易。”
“你别跟老人计较。”
这几句话，我听过太多次。
我怀孕五个月时，罗倩说想吃车厘子。
蒋美兰让我把贺峥买给我的两箱送过去。
我不肯。
她说：“你都当小婶了，还跟孕妇抢吃的？”
我怀孕七个月时，贺强家装修，要借五万。
贺峥没跟我商量，就从我们共同账户转了出去。
我问他。
他说：“亲兄弟，能帮就帮。”
我生产那天，蒋美兰在医院门口接到罗倩电话。
罗倩说肚子不舒服。
蒋美兰立刻走了。
她没看我一眼。
连孩子出生后的第一张照片，都是护士拍给贺峥的。
我以前忍。
因为我觉得婚姻要过日子。
因为我觉得孩子出生了，家里总会好一点。
因为我还给贺峥留着脸。
现在我不想留了。
我回到床边，抱起孩子。
她小小一团，嘴巴动了动，又睡过去。
我看着她的脸，心里冷得很稳。
我不能让她以后也在这种家里学会忍。
我打开手机。
先点进外卖软件，订了三天的产妇餐。
又点开家政平台，下单了一个临时月嫂，要求当天上门。
最后，我翻出小区门锁店的电话。
老板问我：“现在换吗？”
我说：“现在。”
他说：“家里有人反对吗？”
我看了一眼空冰箱。
“这是我的房子。”
“没有人有资格反对。”
半小时后，门铃响了。
师傅进门时，看见我抱着孩子，愣了一下。
“产妇啊？”
我点头。
“麻烦快一点。”
师傅低头换锁。
金属零件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
我坐在沙发上，给蒋美兰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不用来了。”
她没回。
我知道她看见了。
因为下一秒，家庭群里弹出一条语音。
是蒋美兰发的。
“现在的小媳妇真难伺候，我好心帮她，她还给我脸色看。”
群里很快有人接话。
“知足吧，有婆婆照顾还挑。”
“月子里别作，伤的是自己身体。”
我没回。
我只把手机录屏打开。
然后安静地看着那些人一句一句往外跳。
师傅换好锁，把新钥匙递给我。
“旧钥匙开不了了。”
我接过钥匙。
“谢谢。”
就在这时，蒋美兰又发了一条语音。
“明天我过去，看她还想怎么样。”
我盯着屏幕，笑了一下。
好。
那就明天见。
第二天上午九点，蒋美兰来了。
她先按门铃。
一下。
两下。
三下。
孩子刚睡着，被铃声吓得一抖。
我把她抱紧，没出声。
门外传来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很快，声音停住。
蒋美兰拧了几下，没拧开。
她的声音立刻高了。
“许安宁！”
“你把锁换了？”
我坐在沙发上，把手机放到茶几上。
屏幕朝下。
录音开着。
她开始拍门。
“开门！”
“我来给你带孩子，你把我关外面算怎么回事？”
我看了一眼卧室。
孩子皱着小脸，嘴巴一撇。
我起身走到门后。
“别拍了。”
门外安静了一秒。
随后是更重的拍门声。
“你还知道说话？”
“你什么意思？”
我隔着门说：“我说了，今天不用来。”
蒋美兰冷笑。
“你说不用就不用？”
“这是我儿子的家，我还不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