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前叫沈知夏。”
这个名字落下，包厢里一片死寂。
我的姐姐就叫沈知夏。
部门经理张着嘴，半天没能说出话。
几个同事交换眼神，谁也不敢出声。
我却没有扑上去认她。
二十四年了。
一个失踪二十四年的人，忽然成了我的老板，还站在我面前说她是我姐姐。
这种事太巧，也太荒唐。
我拿起桌上的铜铃，翻到内侧。
小时候，我用铁钉在里面划过两道歪线。
那时姐姐说，那是我们两个的名字。
铜铃内侧确实有两道划痕。
可只凭一首歌和一只铜铃，还不够。
“我不会现在认你。”
我把铜铃推回去。
“明天去医院做鉴定。”
贺清岚擦掉眼泪。
“好。”
她没有犹豫。
“今晚就去也行。”
“我还要通知我父母。”
听到父母两个字，她脸上的神色变了。
“他们还住在旧城？”
“十年前搬走了。”
“身体好吗？”
“我妈有心脏病，我爸腿脚不好。”
她垂下眼，没有继续追问。
我拿出手机，准备给母亲打电话。
贺清岚突然按住我的手。
“先别告诉他们。”
我冷下脸。
“为什么？”
“我需要确认一件事。”
“确认什么？”
她盯着屏幕上的母亲号码，声音压得很低。
“当年我不是在集市上走丢的。”
我的手停在拨号键上。
她说，那天姐姐带我去买糖葫芦。
人群挤散后，我摔在石阶下，醒来时姐姐已经不见了。
父母一直说，是姐姐贪玩乱跑，才被人贩子盯上。
“那你是怎么丢的？”
贺清岚没有回答。
她捡起地上的包，从夹层取出一张折叠多次的纸。
纸已经发黄，边角有烧过的痕迹。
“这是我养父去世前交给我的。”
“上面写着，我不是被人从集市抢走的。”
“我是被一个熟人送上长途车的。”
我拿过那张纸。
上面只有几行字。
二十四年前，一个中年男人把六岁女孩送到邻省，收了三千元。
女孩穿红外套，手腕有铜铃，后颈有一块月牙形胎记。
我的手开始发冷。
姐姐失踪那天，确实穿着红外套。
“那个男人是谁？”
“养父没写名字。”
“那你为什么怀疑我父母？”
“我没有怀疑你母亲。”
她特意避开了父亲。
我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
“你怀疑我爸？”
贺清岚沉默片刻。
“我回国后查过当年的报案记录。”
“报案人是你母亲。”
“你父亲的名字，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
我立刻反驳。
“他那时在外地找人。”
“这是他告诉你的？”
我没说话。
这些年，父亲一直说自己为了找姐姐跑遍各地，还摔坏了腿。
母亲每次听见这话，都会低头抹泪。
我从来没有怀疑过。
贺清岚拿回那张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