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的黑市,更新了最高级别的赏金帖。
【我的心上人患了绝症,有没有哪位高人能留住她的命,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赏金五千两,白纸黑字,围观者甚众。
不出半个时辰,真有人揭了榜。
“我祖上传下一对生死玉,找个替死鬼与她同时贴身戴满七日,魂魄便能互换。”
周青萝只当是江湖骗子敛财的把戏。
可回到府中,向来冷待她的未婚夫谢忱却真的取出一枚沁骨寒凉的玉佩。
“祖上传下的护身玉,你连着戴七日,莫要摘下。”
见她戴上,他眉间霜雪稍稍融化:“对了,昨夜你遣丫鬟来说有急事,所为何事?”
周青萝笑了笑,摇头说无事。
原本她想说——
医官看错了脉案,染了绝症的是她,而不是她那整日装病的庶妹。
……
玉佩握在手中,乳白的玉石上一抹红色,像一滴血。
触手冰凉,也冷得周青萝心凉了半截。
“这样好的东西我不配,合该给我庶妹。”
谢忱闻言,抬眉看她一眼,语气冰凉。
“她的事轮不到你管。”
“总之如果你想让我娶你,这七天玉佩就别摘下来。”
谢忱的话像一根针精准扎进她的心脉。
的确,让谢忱按照婚约娶自己,是周青萝此前最大的愿望。
周青萝是周家嫡女,可地位甚至不如庶妹周惜筠的丫鬟。
小时候,父亲宠妾灭妻,就连母亲病重都不闻不问。
母亲病亡后,父亲却将罪责推到她身上,说她是克母的灾星,将她赶去庄子自生自灭。
周青萝在庄上熬了八年,病了无人管,饿了没人问。
直到去年外祖回京,将她从庄子上接回来,还定下与谢忱的婚事。
婚事落定那晚,周惜筠哭了一夜,谢忱便在院外站了一夜。
而自此以后,他再没给过周青萝好脸色。
婚期一延再延,阖府上下都笑她。
周青萝事事讨好,处处忍让,以为终有一日能暖透他的心。
如今方知,谢忱的心上,从来就没有过她的位置。
下人小声唤她:“姑娘,老爷请姑娘去正厅用饭。”
周青萝站起身。
她知道父亲忽然叫她上桌,绝不是什么良心发现——
换魂在即,周惜筠需要一具康健的身体,他们不过是在替周惜筠养着这副皮囊罢了。
可她还是去了。
她倒要看看,这些人为了让她去死,还能做到什么地步。
正厅灯火通明。
周崇山坐在主位,笑得和煦,继母柳氏挨着女儿,时时替她整理披风。
谢忱坐在周惜筠另一侧,甚至没抬头看她一眼。
周惜筠被簇拥中间,巴掌大的脸白得透明,柳眉微蹙,手按胸口,楚楚可怜。
满屋子人都围着她转。
周青萝在门口站着,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见周青萝站在原地,周崇山开了口。
“愣着干什么,还不过来吃饭。”
说完一挥手,下人将一碗汤盛到周青萝面前。
“这是当年先皇赏的百年老参,给你补补身子。”
周青萝低头看着那碗汤,想起庄子上的冬天断过粮,她扒过树皮嚼过草根,那时总想,若有人端一碗热汤给她该多好。
如今有了,却只是要养好她这具躯壳,给周惜筠作嫁衣。
她端起来一口口喝。
汤很烫,烫得舌根发麻,咽下去时眼眶忽地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