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把电话切过来吧。"
**向椅背,语气平静。
三秒后,办公桌上的座机响了。
我按下免提键。
"陆知珩!你是不是疯了?!"
沈慕宁气急败坏的声音瞬间在宽敞的办公室里炸开。
没有了往日的沉着冷静,只剩下失控的暴躁。
"你拉黑我也就算了,你连房子都退了?"
我看着窗外的利马特河。
水波在阳光下泛着碎金般的光。
"不是退了,是把我的东西搬走了。那房子是你的名字,我没权利退。"
"你少跟我玩文字游戏!"沈慕宁咬牙切齿。
"你现在在哪?马上给我滚回来!你知不知道今天晚上有个多重要的饭局?"
"王局长和她先生都来了,我找不到你上周整理的关于她先生喜好的备忘录!"
"你把那份文件放哪了?"
我端起手边的咖啡,抿了一口。
"电脑本地磁盘,命名为'应酬杂项'的文件夹里。密码是你生日。"
"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明知道我最讨厌找这些琐碎的东西!"
她在那边似乎翻动着什么,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
"陆知珩,你这次闹脾气的时间太长了。已经半个月了,你还想怎么样?"
"星辞过生日那天,我是陪他多待了一会。但那是因为他前女友来骚扰他,他害怕。"
"你至于吃这种飞醋,连工作都不要了跑去躲起来吗?"
她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强压怒火,试图恢复她那高高在上的谈判姿态。
"听着,你马上订最快的一班机票回来。"
"只要你今晚能出现在饭局上把事情圆过去,你退礼服的事,我可以不计较。戒指的事,我也当没发生过。"
我听着她施恩般的语气,只觉得荒谬得可笑。
"沈慕宁,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电话那头猛地安静下来。
"我已经离职并接受了外派,现在人在苏黎世。不是躲起来,是彻底离开。"
"还有,"我顿了顿。
"那个备忘录我已经删了。作为前员工,我没有义务继续为你提供私人助理服务。"
"前员工?外派?"沈慕宁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谁批准你外派的?李总?她疯了吗敢不经过我同意就放你走?"
"我是集团投行部的人,你是外部合作律所的合伙人。她凭什么要经过你同意?"
我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她的自以为是。
"沈慕宁,别把自己太当回事。你的生活不能自理,不代表地球要围着你转。"
"你——"
"陆总监。"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温逾白拿着一份文件推门进来。
她敏锐地察觉到了房间里异样的气氛,看了一眼亮着红灯的免提电话。
"打扰了?"她用口型问我。
我摇摇头。
"没有,一个骚扰电话。"
电话那头的沈慕宁显然听到了这个女人的声音。
"陆知珩!你房间里有女人?!你在苏黎世跟谁在一起?!"
她的声音几乎是在咆哮,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慌和愤怒。
我抬手按下了挂断键。
世界瞬间清静了。
温逾白把文件放在我桌上,挑了挑眉。
"前任?"
"嗯,前未婚妻。"我实话实说。
"听起来情绪不太稳定。"温逾白拉开椅子坐下。
"需要法务部介入帮你申请限制令吗?"
我被她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了。
"不用,隔着一万多公里,她也就只能在电话里无能狂怒一下。"
"那可不一定。"
温逾白修长的手指在文件封面上敲了敲。
"这种习惯了掌控一切的女人,一旦发现事情脱离轨道,反扑往往是最疯狂的。"
她看着我。
"如果你需要帮忙,随时开口。"
我看着她真诚的眼睛,点了点头。
"谢谢。"
国内。
沈慕宁死死盯着被挂断的手机,胸口剧烈起伏。
她把桌上的文件全部扫落在地。
门外,季晚清小心翼翼地探进半个身子。
"慕宁姐,怎么了发这么大火?"
"他去了苏黎世。"沈慕宁的声音都在抖。
"谁?姐夫?"季晚清瞪大了眼睛。
"不可能吧,他那么爱你,怎么可能舍得走?肯定是吓唬你的。"
沈慕宁颓然地跌坐在办公椅上。
吓唬?
如果只是吓唬,他不会删掉所有的备忘录,不会把衣柜清空得连一根头发丝都不剩,更不会把戒指放在桌上。
这段时间,她以为他只是住在亲戚家或者酒店里冷静。
她习惯了他的顺从,习惯了只要她稍微给个台阶,他就会乖乖回来。
所以她故意不去联系他,想治治他的"坏脾气"。
直到今天,家里洗衣机坏了,她找不到维修电话。
衬衫没有熨烫,她只能穿皱巴巴的旧衣服。
王局长先生的喜好她一无所知,应酬全盘崩溃。
她才突然发现,陆知珩不是她生活里的点缀。
他是支撑她这个精密运转机器的底层代码。
现在代码被抽走了。
她的世界,正在全面瘫痪。
"去查。"沈慕宁猛地抬起头,双眼通红,像是被逼到绝境的困兽。
"去查他具体的航班信息和入职地点!我要亲自去苏黎世把他抓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