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跟着一张照片。
宋晴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眼睛红肿，怀里抱着一束白菊。
贺州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镜头里只露出半只手。
那只手，我认识。
结婚戒指已经摘了。
我盯着照片看了几秒，按灭屏幕。
院长还在等我的回答。
我拿起笔，在退费申请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确定。”
院长轻轻叹了口气：“那我这边需要联系贺先生确认接老人时间。”
“不用确认。”我把贺州的手机号写在家属联系人一栏，“从今天开始，贺州是第一联系人。所有费用、复查、护理沟通，都找他。”
院长看了我一眼，没再劝。
手续办到一半，护工李姐听说我要退住，急匆匆从楼上下来。
她手里还拿着袁秀琴的药盒，脸色有点为难：“沈小姐，你真要把袁阿姨接回去啊？她这两天夜里又开始不睡，非说隔壁床偷她毛巾，闹到凌晨三点。我们这边两个护工才按住。”
我接过药盒。
里面的药按早中晚分好了格子，每一格上贴着小标签。
这些标签还是我买的。
袁秀琴记性不好，护工换班时容易漏。我怕出错，就自己做了表，贴在盒子上，又打印了两份贴在床头和护理站。
贺州从没见过这些东西。
他只知道每次亲戚问起，他妈住得好不好，我都会替他回一句：“挺好的，放心。”
李姐压低声音：“要不你跟贺先生再商量商量？家里真不好弄，她一个人可得有人盯着。”
我笑了笑：“那就让她儿子盯着。”
李姐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说。
我离开养老院时，刚好经过二楼活动室。
袁秀琴坐在轮椅上，正指挥护工给她剥橘子。
她看见我，脸立刻沉下来：“你怎么这个点才来？我昨天让你给我买的羊绒衫呢？你是不是又忘了？”
我停在门口。
“没买。”
袁秀琴愣住，眉毛立刻竖起来：“你说什么？”
以前她一发火，我就会解释，款式、尺码、物流、天气，解释到她勉强消气为止。
今天我把手里的文件袋递给护工。
“妈，养老院手续办好了，明天贺州来接您回家。”
袁秀琴眼睛一亮，随即又怀疑地看着我：“你终于知道把我接回去了？我早说这地方住不得，我儿子那么有本事，凭什么让我在这儿受罪。”
“嗯。”我看着她，“以后您有什么不满意，直接跟您儿子说。”
袁秀琴没听出我话里的意思，扬起下巴：“那当然，我儿子孝顺得很。要不是你拦着，他早把我接回去了。”
我没接话。
回家的路上，贺州打来电话。
我没接。
他又发来一条语音。
我点开，车厢里响起他压低的声音。
“棠棠，我知道你看到转账不舒服，但人命关天的事不能算得这么清。晴晴她妈现在也病着，孩子还小，她一个女人扛不住。你平时最善良了，这次别跟我闹，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