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惹疯批后精选章节

小说:招惹疯批后 作者:西府英雄 更新时间:2026-08-12

第一章入局沈璧君第一次见裴衍之的时候,还不知道自己会死在他手里。当然,

那是后来的事了。此刻,她正跪在摄政王府的正厅里,额头抵着冰凉的金砖地面,

耳边是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她已经跪了整整一个时辰,膝盖从刺痛变成麻木,

又从麻木变成毫无知觉。她知道他在看她。那个传说中杀伐果断、喜怒无常的摄政王,

就坐在三步之外的紫檀木椅上,慢条斯理地品着茶,目光若有似无地落在她身上,

像一只慵懒的猛兽打量着自己的猎物。沈璧君不敢抬头。不是害怕,是策略。

——三个月前——沈崇远被锦衣卫带走的那天,沈璧君正在院子里浇花。她记得很清楚,

那是一盆她养了三年的白牡丹,今年第一次结了花苞。她正弯着腰,小心翼翼地给花苞浇水,

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她还没来得及抬头,门就被踹开了。

十几个锦衣卫鱼贯而入,领头的那个面无表情地宣读圣旨,

声音像在念一份菜单:“……礼部尚书沈崇远,勾结前朝余孽,意图谋反,罪不可赦,

即日起收押诏狱,秋后问斩。”沈璧君手中的水壶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

她的母亲——沈夫人——当场昏了过去。她的弟弟沈璧安才十二岁,吓得躲在柱子后面哭。

而她,站在一片混乱中,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不是真的。父亲为官二十余年,谨小慎微,

从不站队,怎么可能谋反?唯一的解释是:有人要沈家倒。母亲醒来后,

第一件事就是让她去求人。求父亲的旧部,求母亲娘家的亲戚,

求所有曾经受过沈家恩惠的人。沈璧君去了。她去了礼部侍郎府上,在门房等了三个时辰,

最后人家让下人传了一句话:“沈大人的事,下官实在无能为力,沈姑娘请回吧。

”她去了母亲的娘家——江南顾家在京城的宅子。舅舅顾明远见了她,倒是客气,端茶倒水,

嘘寒问暖,可一提到父亲的案子,立刻变了脸色:“璧君啊,不是舅舅不帮你,

实在是……这案子是摄政王亲自督办的,谁敢插手?

”她去了父亲曾经提拔过的那些门生家里。有人闭门不见,有人见了面打哈哈,

有人甚至当面冷嘲热讽:“沈崇远贪污受贿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今天?”三个月。

沈璧君从养尊处优的大**,变成了能在各府门房卑微求见的“沈姑娘”。

她变卖了所有能变卖的家产——首饰、字画、甚至母亲留下的嫁妆。金银送出去了,

笑脸陪出去了,眼泪也流干了。可父亲还在诏狱里,秋后问斩的日期一天天逼近。最后,

个曾经在父亲手下做事的幕僚——现在已经告老还乡了——托人带了一句话给她:“沈姑娘,

你父亲的案子,满朝文武没人敢说话,只有一个人能救。”“谁?”“摄政王,裴衍之。

”沈璧君知道裴衍之。当朝第一权臣,皇帝是他一手扶持的傀儡,

朝堂上下的生杀大权尽握其手。据说他生性凉薄,

从不对任何人假以辞色;据说他府中没有姬妾,连侍女都罕见;据说他杀人不眨眼,

曾经一夜之间血洗御史台,只因有人弹劾他“专权跋扈”。这样的一个人,

沈璧君知道自己不能硬求。她花了一整个晚上,想好了策略。第二天,

她换上了一身素白的衣裙,未施粉黛,长发只简单地挽了个髻,

看起来像一朵被风雨摧折的白玉兰。她把姿态放得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

让人无法对她生出戒备之心。她在摄政王府的门房递了拜帖。门房看了一眼,

丢回去:“王爷不见客。”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她一连递了七次,被拒绝了七次。

第八次,门房终于说:“王爷让你进去。”那一刻,沈璧君的手在袖子里抖了一下。

但她深吸一口气,稳住自己,一步一步走进了摄政王府的正厅。——此刻——她跪在这里,

等了一个时辰,终于等来了他的声音。“沈璧君。”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比想象中好听,

低沉清冽,像是深冬的泉水从石上流过。只是语气里没有任何情绪,平淡得像在念一份公文。

“臣女在。”“抬起头来。”沈璧君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她对自己的容貌是有信心的。

京城的人称她“沈家玉女”,说她生得一副好皮囊,眉目如画,我见犹怜。她从不以此自傲,

但此刻,她希望这副皮囊能帮她一把。目光相触的瞬间,她终于看清了裴衍之的样子。

他比她想象中年轻。她以为权倾朝野的摄政王至少该是个中年男人,

可眼前的裴衍之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岁,剑眉星目,面容冷峻,穿着一身墨色的蟒袍,

腰间束着白玉带,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长剑,锋芒毕露却又内敛深沉。他在看她。

那双眼睛是极浅的琥珀色,像冬日里被冰封的湖水,透明、冷冽,看不到底。

她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她在被他审视,而是她已经落入了一张网中,而这张网,

早在很久很久以前就被织好了。“你的父亲是沈崇远。”他说。不是疑问,是陈述。“是。

”沈璧君的声音轻轻发颤,不是装的,是真的有点怕他。“谋反案,铁证如山。

”他的手指轻轻叩着桌面,节奏不紧不慢,“你凭什么觉得,本王会放过他?

”沈璧君咬了咬唇,眼眶微红,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家父一生忠君爱国,绝无二心,

此案定有冤情。臣女人微言轻,不敢求王爷法外开恩,只求王爷明察秋毫,还家父一个清白。

”“清白?”裴衍之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极淡,转瞬即逝,可沈璧君还是捕捉到了。

她心里“咯噔”一声——那笑容里没有温度,甚至没有嘲讽,有的只是一种她读不懂的东西,

像是……了然。“沈璧君,”他又念了一遍她的名字,像是在品味这三个字的滋味,

“你倒是比你父亲聪明。”沈璧君心里一紧。“跪下求我的人多了,”他站起身,

朝她走过来,墨色的袍角拂过她的视线,“有人送金银珠宝,有人送绝色美人,

有人哭天抢地,有人以死相逼。你知道他们最后都怎样了吗?”沈璧君垂下眼睛,睫毛轻颤。

“不知道。”“他们的金银我收了,美人我收了,然后——”他停在她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该杀的,一个没少。”沈璧君的身体僵住了。不是装的。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她以为裴衍之是那种可以被美貌和眼泪打动的人,可此刻她站在这人的阴影里,

像一只被猛兽盯住的兔子,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着危险。“不过,”裴衍之蹲下身,

与她平视,“你不一样。”沈璧君抬起眼睛,对上那双浅琥珀色的瞳孔。“你不怕我。

”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兴趣,“你连发抖都是算好的。三浅一深,

每呼吸五次抖一下,像上了发条的玩偶。”沈璧君瞳孔微缩。“你——”她下意识想否认,

却被他打断了。“本王不喜欢被人算计。”他伸出手,冰凉的指尖捏住她的下巴,

迫她仰起脸来,“但本王欣赏敢算计我的人。”他凑近了一些,呼吸拂在她脸上,

带着淡淡的沉水香。沈璧君的心跳快得像擂鼓。她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不是浓烈的熏香,

而是一种清冽的、像雪后松木的气息,混着若有若无的墨香。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注意到这些细节,也许是因为他的脸离她太近了,

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他的睫毛很长。一个男人的睫毛,怎么会这么长?

沈璧君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想这个?“沈璧君,你父亲的事,

本王可以网开一面。但有一个条件。”“什么条件?”裴衍之松开她的下巴,站起身来。

他背对着她,声音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你留下。”“留在摄政王府,

做本王的人。”沈璧君愣住了。她设想过很多种可能——他要钱,

她可以变卖所有家产;他要她为奴为婢,她可以忍辱负重;他甚至可能要她出卖色相,

她也做好了准备。可她没想过,他会这么直接。“做你的人……是什么意思?”她艰难地问。

裴衍之转过身,逆光站在门口,看不清表情。但他的声音清晰地传过来,

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她的耳朵里:“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从现在起,

你不再是沈家的女儿,不再是京城第一美人,不再是任何人。”“你是我的。”“住在这里,

吃我的饭,穿我的衣,睡我的床。”“什么时候我腻了,你便可以走了。”他微微偏头,

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当然,如果你不愿意,现在就可以离开。只是你父亲——”“我愿意。

”沈璧君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自己。她跪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

眼睛直视着裴衍之,一字一句地说:“臣女愿意。”裴衍之看了她三秒。然后他笑了。

这一次不是那种冷淡的、转瞬即逝的笑,而是一种更深的笑,从眼底漫上来,

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满足感。“好。”他说。“沈璧君,记住今天。

”“是你先招惹我的。”第二章初见沈璧君被丫鬟领着穿过一道又一道回廊,

走向王府深处。她跟在丫鬟身后,余光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摄政王府比她想象的要大,

也比她想象的要幽深。到处都是青砖灰瓦、雕花窗棂,院子里种的不是名贵花卉,

而是大片大片的青竹。风吹过竹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人在耳边低语。

丫鬟领着她来到一座院子前,院门上挂着一块匾额,写着三个字:锁云轩。锁云轩。

沈璧君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觉得不太吉利。锁云——锁住云彩,不就是笼子吗?

院子不大,三进三出的格局,种满了青竹和白梅,幽静得像是与世隔绝。丫鬟推开门,

侧身让她进去:“沈姑娘,这是王爷为您准备的院子,您看看还缺什么,奴婢去置办。

”沈璧君走进去,发现里面已经布置妥当了。博古架上摆着几件精致的瓷器,

书案上铺着上好的宣纸和笔墨,妆奁里放着一套崭新的银首饰。

窗台上摆着一盆白牡丹——和她在家养的那盆一模一样。她愣了一下。

“这是……”丫鬟笑着说:“王爷吩咐的,说姑娘喜欢白牡丹,特意让人从江南运来的。

”沈璧君没有笑。她的手在袖子里攥紧了。裴衍之知道她喜欢白牡丹。他怎么知道的?

她从未跟任何人提起过。除非——他早就调查过她。这个念头让她后背一阵发凉。

丫鬟一共四个,为首的叫青萝,是个圆脸的姑娘,看起来十六七岁,嘴甜手巧,

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另外三个分别叫青蕊、青梅、青霜,都是十五六岁的年纪,手脚麻利,

话不多。青萝一边帮沈璧君整理行李,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王府的规矩:“姑娘,王爷说了,

您在锁云轩里可以随意走动,看书、弹琴、绣花、睡觉,都随您。但院门……最好不要出去。

”“最好不要出去?”沈璧君抬起眼睛看她,“是不能出去吧?”青萝的笑容僵了一下,

低下头,小声说:“姑娘,王爷是为您好。外面不安全。”不安全。

沈璧君在心里冷笑了一下。是不安全,还是不想让她出去?她没有再问,走到窗前,

推开窗户。窗外是一片竹林,竹叶在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是一堵高高的围墙,

墙头上是灰蒙蒙的天空。她忽然想起一件事。“青萝,”她问,“王爷……什么时候会来?

”青萝眨了眨眼睛,笑着说:“王爷说,他会来的。”“什么时候?”“王爷没说。

”青萝想了想,补充道,“不过姑娘,奴婢在王府这几年,从来没见王爷对谁这么上心过。

您住进来之前,王爷亲自来看过这个院子,连窗纱的颜色都是他挑的。”沈璧君没有说话。

窗纱是月白色的,和她今天穿的衣服一个颜色。巧合吗?还是——他故意的?第一天,

裴衍之没有来。沈璧君在锁云轩里待了一整天。她试着推开院门,门口站着两个佩刀的侍卫,

面无表情地拦住她:“王爷有令,沈姑娘不得外出。”“我想见王爷。”“王爷会来的。

”她退回院中,坐在廊下,看着头顶四方的天空。青萝端来一盏茶,小心翼翼地说:“姑娘,

您别着急,王爷公务繁忙,得空了一定会来的。”沈璧君接过茶,抿了一口,没有说话。

她不着急。她只是想知道,裴衍之把她留在这里,到底想要什么。

如果真的只是贪图她的美色,那她随时准备献身。

可如果他想要的是别的——比如通过她来控制她父亲,

或者通过她来达成什么政治目的——那她就必须小心了。第二天,裴衍之没有来。第三天,

也没有来。但第三天,她收到了一个消息:父亲的案子有了转机。青萝兴冲冲地跑进来,

说:“姑娘!大喜事!沈大人的案子翻案了!证据不足,死罪改成流放了!

”沈璧君正在浇花,手中的水壶掉在了地上。她愣了很久。“什么……证据不足?

”“具体的奴婢也不清楚,”青萝笑着说,“反正是王爷亲自过问的,

大理寺那边重新审了卷宗,发现有疑点,就改判了。沈大人已经出发去流放地了,

家产也发还了,沈夫人和沈公子都没事了。”沈璧君蹲下身,把脸埋进膝盖里,无声地哭了。

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恐惧。她忽然意识到,裴衍之能在一夜之间翻云覆雨,

把死罪变成流放,那也能在一念之间把她父亲重新打回地狱。她的命运,

从她答应“留下”的那一刻起,就再也不属于自己了。第四天,裴衍之没有来。第五天,

他来了。那天下了很大的雨。沈璧君坐在窗前发呆,手里拿着一本书,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她已经在这个院子里待了五天,除了青萝和几个丫鬟,她谁都没见过。

她甚至开始怀疑裴衍之是不是已经忘了她。然后她听见了脚步声。不是丫鬟的碎步,

而是一种沉稳的、不紧不慢的步伐,踩在雨中的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沈璧君的心猛地揪紧了。她没有回头。脚步声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然后停在了她身后。“在想什么?”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近得不正常。

沈璧君猛地回头,发现他就站在她身后不到一尺的地方。他穿着墨色的衣袍,

肩头被雨水打湿了一小片,墨发用玉簪束起,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他的皮肤很白,

在昏暗的光线中几乎透明,下颌线条锋利如刀裁。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背撞上了窗框。

裴衍之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径直走到桌边坐下,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他的手指修长,

骨节分明,握杯的姿势很好看——拇指和食指捏着杯沿,中指轻轻托着杯底,

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品鉴什么名茶。其实他只是在喝白水。“你父亲已经到流放地了。”他说,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沿途有人照顾,不会吃苦。”沈璧君张了张嘴,

想说“多谢王爷”,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总觉得“多谢”这两个字太轻了,

轻得像是侮辱。“你不高兴?”裴衍之抬起眼睛看她。“高兴。”沈璧君说,

“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谢王爷。”“谢?”裴衍之忽然笑了一声,放下茶杯,

朝她招了招手,“过来。”沈璧君犹豫了一瞬,还是走了过去。她在他面前站定,垂着眼睛,

不敢看他。她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她身上,从头到脚,缓慢地、仔细地打量,

像是在审视一件属于自己的藏品。“看着我。”她抬起眼睛。裴衍之坐在那里,仰着脸看她,

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她的倒影。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近乎冷漠,

可他的眼神不一样——那眼神像是一把火,隔着冰层在烧。“你知道本王要你怎么谢。

”他说。沈璧君的耳根一下子红了。她当然知道。从他提出条件的那一刻起,

她就知道这个“留下”意味着什么。她是聪明人,不会天真到以为裴衍之花这么大代价,

只是为了让她在院子里浇花。可她没想到会这么快。“我……”她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我还没准备好。”裴衍之看了她几秒,忽然伸手,扣住她的手腕,把她整个人拉进了怀里。

沈璧君惊呼一声,跌坐在他腿上,双手本能地撑住他的胸口,想要推开。

可他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箍住她的腰,纹丝不动。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

能感觉到他胸腔里有力的心跳,沉稳而均匀,完全不像是正在做一件出格的事。“没准备好?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贴上她的,声音低哑得不像话,“那你招惹本王的时候,准备好了吗?

”他的呼吸拂在她脸上,带着淡淡的沉水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酒气。他的嘴唇离她很近,

近到她能看清他唇峰的弧度——薄而锋利,像他的人一样。

“我没有招惹你……”沈璧君的声音在发抖。“没有?”裴衍之的拇指摩挲着她的腰侧,

力道不轻不重,隔着薄薄的衣料,她能感觉到他指腹的温度,“你跪在我面前的时候,

穿一身白衣,眼眶微红,声音发颤,

睫毛每眨一下就抖一下——你敢说你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沈璧君张了张嘴,无言以对。

她当然知道。她是故意的,每一个细节都是精心设计的,从衣服的颜色到说话的语气,

甚至连眼泪落下的时机都算好了。她以为自己是在下一盘棋,

可直到此刻她才明白——从她走进摄政王府的那一刻起,她就不是棋手。她是棋子。

裴衍之看着她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里有满意,有得意,

还有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占有欲。“沈璧君,”他说,声音很轻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既然招惹了,就别想逃。”他低下头,吻住了她。不是温柔的试探,而是一种宣告。

他的唇覆上来,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沈璧君的脑中一片空白,她能感觉到他的嘴唇很凉,

带着雨水的潮气,可他的呼吸是滚烫的。他的舌尖撬开她的齿列,掠夺她的呼吸,

她尝到了淡淡的酒味——不是桂花酿,是更烈的酒。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双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攥紧了他的衣襟,指节发白。她想推开他,

可她的身体不听话——她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他吻了很久。久到她以为自己会窒息。

久到她几乎忘记了自己是谁。等他终于放开她的时候,她的嘴唇已经微微红肿,

眼睛蒙上了一层水雾,整个人软得像一摊水,靠在他怀里急促地喘息。

裴衍之的拇指擦过她的唇角,眼神暗了暗。他的目光落在她红肿的嘴唇上,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今晚,”他说,声音比平时更低,“本王来用晚膳。”他站起身,

把她放在椅子上,整了整衣袍,头也不回地走了。他的衣角拂过她的膝盖,带起一阵凉风。

沈璧君坐在那里,听着雨声和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心脏跳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指尖微微发颤。他的嘴唇很凉。可他的吻很烫。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裴衍之吻她的时候,眼睛是睁着的。自始至终,都在看着她。

那眼神不像是在吻一个人。像是在确认一件事。确认——她是他的。

第三章锁云轩沈璧君从午后就开始坐立不安。她让青萝烧了热水,仔仔细细地沐浴更衣。

热水氤氲的雾气中,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白皙的皮肤,纤细的腰肢,

尚未被人触碰过的少女的身体。她不知道今晚之后,这具身体还会不会属于自己。

她在浴桶里坐了很久,直到水变凉。青萝在外面轻声催促:“姑娘,水凉了,起来吧,

仔细着凉。”沈璧君应了一声,站起身,擦干身体。青萝递来一套干净的寝衣,

月白色的丝绸,领口绣着几朵淡雅的兰花。沈璧君接过来,犹豫了一下,还是穿上了。

薄薄的丝绸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女玲珑的曲线。她对着铜镜照了照,

觉得太露了——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锁骨和颈侧细腻的皮肤。她想换一件更保守的。

可转念一想,换不换有什么区别呢?今晚会发生什么,她心知肚明。她在铜镜前坐了很久,

看着镜中那个面若桃花的少女,忽然觉得陌生。三个月前,她还是沈家大**,锦衣玉食,

无忧无虑。现在,她是摄政王的笼中雀,用自己换来了父亲的命。值吗?她问自己。

答案是——她没有选择。青萝端着一盏燕窝进来,看见她对着镜子发呆,轻声说:“姑娘,

别怕。王爷他……不会伤害您的。”沈璧君苦笑了一下。不会伤害?

她已经被他囚禁在这里了,这还不算伤害吗?可她没有说出口,只是接过燕窝,慢慢喝完。

燕窝很甜,可她尝不出味道。“青萝,”她放下碗,问,“王爷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青萝愣了一下,想了想,说:“王爷他……很好。”“很好?”“嗯。

”青萝认真地点了点头,“奴婢在王府三年,没见过王爷发过脾气。他对下人很严厉,

但从不无故责罚。逢年过节,府里每个人都会有赏赐。去年奴婢的娘病了,

王爷还特准奴婢回家探亲,还让账房支了银子给奴婢娘看病。”沈璧君有些意外。

“他对外面的人呢?”青萝的笑容淡了一些,低下头,小声说:“外面……奴婢不太清楚。

但奴婢听说,王爷在朝堂上……很厉害。”很厉害。沈璧君知道这个“很厉害”是什么意思。

杀伐果断,心狠手辣,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可青萝说的“很好”,

让她对裴衍之这个人有了新的认识。一个对下人宽厚、对敌人残酷的男人。

一个从不近女色、却把她留在身边的男人。一个明明可以强迫她、却等了五天才来的男人。

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天色渐暗的时候,院门外传来脚步声。沈璧君的心猛地揪紧了。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门口迎接。裴衍之是一个人来的。他没有穿官服,

只穿了一件玄色的长袍,墨发用一根玉簪束起,整个人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慵懒的贵气。

他手里提着一壶酒,看见沈璧君站在门口,脚步顿了一下。目光从她脸上滑到身上,

又从身上滑回脸上。“穿了什么?”他问,语气听不出情绪。沈璧君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

月白色的寝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锁骨。她抬手想拢一拢衣领,

手指却被裴衍之捉住了。“别动。”他捏着她的手,低头打量了她好一会儿。他的目光很慢,

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不像是审视,更像是……欣赏。

像一个收藏家在欣赏一件珍贵的瓷器,小心翼翼,目不转睛。最后他说了一句:“不错。

”沈璧君不知道这个“不错”是什么意思,只觉得他的眼神像实质一样落在她身上,

让她浑身不自在。他的目光经过的地方,皮肤像是被火苗舔过,微微发烫。

晚膳摆在院子里的水榭中,四面是竹帘,晚风穿堂而过,带着雨后泥土的清香和竹叶的涩味。

菜色不多,

但每一道都精致得不像话——清蒸鲈鱼、蟹粉豆腐、桂花糯米藕、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

是王府大厨的手笔,比沈璧君在家里吃过的任何一顿饭都要精致。裴衍之给她倒了一杯酒。

“尝尝。”他说,“江南的桂花酿,不烈。”沈璧君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甜丝丝的,

带着桂花的香气,确实不烈。她一仰头,把整杯都喝了。裴衍之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弯。

“慢点喝,没人跟你抢。”沈璧君放下酒杯,舔了舔嘴唇上的残酒,抬眼睛看他。“王爷,

”她说,“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说。”“你为什么要留我?

”裴衍之正在夹菜的手顿了一下。他抬起眼睛看她,那双浅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烛火,

像是两颗被点燃的宝石。“你觉得呢?”他反问。沈璧君想了想,

老老实实地说:“我觉得是因为我的脸。”裴衍之没说话,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她碗里。

“我听说王爷府中没有姬妾,”沈璧君继续说,“也从不近女色。朝中有人说王爷有隐疾,

也有人说王爷不喜女人。可我见过王爷看我的眼神——”她停了一下,声音轻了下去。

“那不是一个男人看一个普通女人的眼神。”裴衍之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

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接着说。”沈璧君深吸一口气,

鼓起勇气说:“我觉得王爷是看上我了。不是看上我的才情,不是看上我的家世,

就是单纯地……看上我这副皮囊。”她说完,垂下眼睛,不敢看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听见裴衍之笑了。不是之前那种冷淡的、转瞬即逝的笑,

而是一种真真切切的、从胸腔里发出来的笑声,低沉悦耳,像大提琴的弦被拨动。

沈璧君惊讶地抬起头。裴衍之在笑,可他的眼睛没有笑。

那双浅琥珀色的瞳孔里翻涌着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像是炽热的岩浆被薄薄一层冰面压住,

随时都会喷涌而出。“你说得对,”他说,“也不全对。”“什么意思?”裴衍之没有回答。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她面前。沈璧君下意识想站起来,

肩膀却被他的手按住了。“坐好。”他蹲下身,与她平视,伸出手,指尖抵住她的下巴,

轻轻抬起她的脸。“沈璧君,你说你看懂了本王的眼神。”他的声音很低很低,

像是在说一个秘密,“那你看懂了本王为什么要留你吗?”沈璧君对上那双眼睛,

忽然发现自己什么都看不清了。

里面有太多东西——占有欲、野心、执念、还有一丝她捕捉不到的、像是……不甘心的东西。

“我……”她说不出来。裴衍之的拇指摩挲着她的下巴,力道很轻很轻,

像在抚摸一件珍贵的瓷器。“你不需要懂。”他说,“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什么?

”“你是我的。”他说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就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可沈璧君听出了平淡之下的东西——那不是占有欲,那是信仰。

就好像“沈璧君是他的”这件事,不是他想要的结果,而是早就注定的宿命。

她忽然觉得害怕。不是害怕他会伤害她,

而是害怕自己——她发现自己在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心跳漏了一拍。酒过三巡,

沈璧君的脸已经泛起了红晕。桂花酿虽不烈,可她酒量实在太差,三杯下肚就开始头晕目眩,

说话也大舌头起来。“王、王爷,”她趴在桌上,眼神迷离地看着裴衍之,“你长得真好看。

”裴衍之端着酒杯的手一顿。“比我父亲年轻的时候还好看,”沈璧君打了个酒嗝,

“我父亲年轻的时候也是美男子,可惜现在老了,秃了,肚子也大了——”“沈璧君。

”裴衍之的声音带了一丝无奈。“嗯?”“你醉了。”“我没醉!”沈璧君拍着桌子站起来,

踉跄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栽去。裴衍之伸手接住了她。她撞进他怀里,脸贴着他的胸口,

闻到了沉水香和淡淡酒气混在一起的味道。他的胸膛很硬,硬得像一堵墙,

可他的心跳很快——比她想象的要快得多。她迷迷糊糊地抬起头,

对上他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睛,忽然笑了。“裴衍之,”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声音软得像一滩水,“你是不是喜欢我?”裴衍之低头看着她,眼神暗了暗。“不是喜欢。

”他说。“那是什么?”他没有回答,而是把她打横抱了起来。沈璧君惊呼一声,

本能地搂住他的脖子。她的大脑已经被酒精占据了大半,

只剩下最原始的反应——她觉得他的怀抱很暖,他的心跳很快,他的下巴抵着她的额头,

有一点点扎人。“裴衍之,”她又叫了一遍,声音越来越小,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等你醒了酒再说。”他抱着她穿过水榭,走进内室。

丫鬟们已经识趣地退下了,床榻上铺着崭新的锦被,熏了安神的沉水香。烛火被调到了最暗,

昏黄的光笼罩着整个房间,暧昧得不像话。裴衍之把她放在床上,拉过被子想给她盖上。

沈璧君却抓住了他的袖子。“别走。”她说,眼睛半睁半闭,声音含混不清,

“你走了我害怕……”裴衍之的动作停住了。他看着她抓着自己袖子的手,纤细白皙,

指节微微用力,像是在抓最后一块浮木。“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的声音低哑,

带着一丝克制的暗涌。沈璧君不知道。她只知道她不想一个人待在这个陌生的房间里,

不想一个人面对漫漫长夜。她来这里才五天,谁也不认识,连丫鬟都是陌生的脸。

只有他——只有裴衍之,是她认识的、熟悉的、可以抓住的。“陪我,”她嘟囔着,

把脸埋进被子里,“就一会儿……”裴衍之沉默了很久。久到沈璧君以为他已经走了,

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她感觉到床榻微微一沉。他躺了下来。不是在她身边,

而是隔着被子,侧身面对着她。他的手臂越过被子,环住了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拢进了怀里。

“睡吧。”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得像大提琴的低音。

沈璧君在他怀里找到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意识开始模糊。半梦半醒之间,

她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落在她的额头上。很轻很轻。像一片羽毛。像一声叹息。

“沈璧君,”她听见他说,声音轻得像是怕惊醒什么,“我等了你太久了。

”她想问“你等我什么”,可意识已经沉入了黑暗。那一夜,裴衍之没有碰她。他抱着她,

睁着眼睛,看了一整夜的天花板。他的手臂始终环在她的腰间,没有松开过。

第四章试探沈璧君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日上三竿。宿醉让她的头一阵阵地疼,

她揉着太阳穴坐起来,发现自己还穿着昨晚的寝衣,被子好好地盖在身上,

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但枕头上有淡淡的沉水香味。她愣了一会儿,忽然想起昨晚的事。

喝酒、说胡话、叫他裴衍之、抓住他的袖子不让他走——她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

“**了什么……”她把脸埋进被子里,恨不得把自己闷死。青萝听见动静走进来,

笑眯眯地说:“姑娘醒了?王爷走的时候吩咐了,说姑娘今日不必去请安,好好歇着。

厨房熬了醒酒汤,奴婢去端来。”“王爷什么时候走的?”沈璧君闷声问。“卯时就走了。

”青萝端来醒酒汤,压低声音说,“姑娘,王爷走的时候心情好像很好,

还赏了院子里所有人。”沈璧君接过醒酒汤,喝了一口,差点被烫到。心情很好?

她想起昨晚自己拽着他袖子不让他走的样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接下来的日子,

裴衍之几乎每天都来。有时候是来用晚膳,有时候是来坐坐就走,有时候深夜才来,

沈璧君已经睡下了,迷迷糊糊感觉到身边有人躺下,第二天醒来又不见了。

他们之间的关系变得很奇怪。说是囚禁吧,他对她好得不像话——锦衣玉食、有求必应,

甚至让人从江南运来她小时候爱吃的桂花糕,只因为她随口提了一句“想念家乡的味道”。

说是宠妾吧,他又始终没有越过那一步。沈璧君开始感到困惑,甚至有些……不安。

他到底想要什么?她开始主动试探。第一次试探,是在他来看她的时候。那天下午,

裴衍之难得白天来了锁云轩。他坐在书案前看折子,沈璧君在一旁替他研墨。她故意弯下腰,

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锁骨和颈侧细腻的皮肤。裴衍之抬起眼睛看了她一眼。

然后他伸出手,不紧不慢地把她的领口拢了拢,面无表情地说:“天凉,多穿点。

”沈璧君:“……”她研墨的手顿了一下,耳根微微发烫。不是害羞,是恼羞成怒。

他明明看到了,却不为所动?第二次试探,是在晚膳的时候。

沈璧君特意换了一件新做的衣裙,鹅黄色的,衬得她的皮肤白皙如雪。领口比平时低了一些,

腰间收得很紧,勾勒出盈盈一握的腰肢。她走到裴衍之面前,转了一圈:“王爷,好看吗?

”裴衍之抬起眼睛,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然后他说:“转过去。”沈璧君愣了一下,

转过身去。她听见裴衍之起身的声音,然后他的手指落在了她的腰间——轻轻一勾,

把腰间的系带重新系了一遍,系得更紧了。“腰太细了,”他说,

语气平淡得像在评价一道菜,“多吃点。”沈璧君:“……”第三次试探,

是在一个微醺的夜晚。沈璧君喝了三杯桂花酿,假装不胜酒力,软绵绵地靠在裴衍之肩上。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胸口,然后搂住他的脖子,嘴唇凑上去想亲他。

裴衍之偏了偏头。她的吻落在了他的下巴上。他伸手,不紧不慢地把她的手从脖子上拿下来,

放在她自己的膝盖上。然后倒了一杯茶递给她,语气平淡得像在跟下属说话:“沈璧君,

你是不是以为本王不行?”沈璧君:“…………”她红着脸否认:“我没有!

”裴衍之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意味深长,好像在说“你心里想什么我都知道”。

沈璧君被看得心虚,低下头喝茶,不敢再作妖。可她越来越困惑了。他到底想干什么?

那天晚上,裴衍之照例留宿在锁云轩。他躺在她身边,隔着被子,手臂环着她的腰。

沈璧君背对着他,睁着眼睛,在黑暗中盯着墙壁。她忍不住了。“王爷,”她轻声说,

“你睡了吗?”“没有。”“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说。”沈璧君犹豫了一下,

鼓起勇气说:“你到底……为什么不要我?”身后沉默了片刻。

然后裴衍之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低沉平稳:“谁说本王不要你?

”“那你为什么……”沈璧君咬了咬嘴唇,“每次都不……”她说不下去了。

裴衍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感觉到他的手臂收紧了,把她整个人往怀里带了带。

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因为我要的不是一夜。

”沈璧君的心跳漏了一拍。“那你要什么?”“我要你心甘情愿。”他的声音很轻很轻,

“不是害怕,不是报恩,不是走投无路。是你真的想给我。”沈璧君没有说话。

她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盯着墙壁,听着身后他有力的心跳声。心甘情愿。

她不知道自己对裴衍之是什么感觉。她怕他,恨他,感激他,

依赖他——可这些都不是心甘情愿。心甘情愿是什么?她不知道。可她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