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的时候,周玉兰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你不能死。公司不能没有你。
”不是“你不能死,你还有爸妈”。不是“你不能死,你还年轻”。是“公司不能没有你”。
那一刻宋笙才知道,在周玉兰眼里,她不是人。她是锦鲤。是工具。是公司的一台永动机。
后来她听到大师说,她的八字旺公司命脉。她笑了。不是高兴。
是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周玉兰不让她死。大师说,我的八字旺公司命脉。于是,
我从实习生一跃成了董事长跟前的红人。说是员工,却从不用干活,吃穿用度都是顶好的。
同事们都说我被宠成了副董事长。公司果然蒸蒸日上,连亏损多年的项目都开始盈利了。
空降的总监进门后,见不得我受宠,趁董事长不在,让我滚回工位加班。我被方案改得够呛,
手上磨出了腱鞘炎,还吃不上一口热饭。于是,公司在行业会议上被点名批评了。
那个盈利的项目突然崩了。原本在国外度假的董事长拖着病体回来了。但她回来的原因,
不只是因为我被欺负。还有一件事。一件她不敢告诉任何人的事。
1我是公司的锦鲤宋笙刚毕业那年,找工作找了三个月。简历投了两百多份,
面试了十几家,全都没下文。她不是名校毕业,没有大厂实习经历,唯一拿得出手的,
是在大学食堂打了四年工——不是因为勤工俭学,是因为食堂的饭好吃。
最后一家公司叫“盛远科技”,做企业服务的,在行业里排名中等偏上,说好不好,
说坏不坏。HR看了她的简历,说:“你明天来面试吧。”面试那天,
公司大厅里坐着一个穿灰色长袍的中年人,手里拿着罗盘,嘴里念念有词。
宋笙以为是来修空调的,绕着他走过去。那人突然叫住她:“小姑娘,你等一下。
”宋笙回头。那人盯着她看了足足十秒钟,然后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周董,
你赶紧过来一趟。”大师是周玉兰专门从五台山请来的,据说给好几个上市公司看过风水,
从没失手。他来盛远科技,是因为公司连续三年亏损,
周玉兰想让他看看是不是风水出了问题。十分钟后,公司董事长周玉兰从顶楼下来了。
六十岁的女人,头发盘得一丝不苟,穿着一件墨绿色的真丝衬衫,气场强得像女王。“大师,
怎么了?”“周董,这个人的八字,旺你们公司命脉。”周玉兰看着宋笙,像在看一块金子。
“你叫什么名字?”“宋笙。”“面试什么岗位?”“运营专员。”“不用面了。
”周玉兰转头对HR说,“从今天起,她是我的人。”就这样,宋笙成了盛远科技的员工。
不是普通的员工。她有独立办公室,比总监的还大。她有专属助理,
每天给她买咖啡、订午餐。她的工资比总监还高,
她的工牌上印着“董事长特别顾问”——没人知道这个职位是干什么的,包括她自己。
同事们羡慕嫉妒恨,叫她“副董事长”。“你知道吗,宋笙什么都不用干,每个月拿五万。
”“人家是福星,你是什么?”“我是什么?我是牛马。”宋笙听到了,没说话。
她心里不安——我什么都没做,凭什么?但她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周玉兰对她太好了。
好到让她觉得,拒绝就是不识抬举。不是不想走。是走不了。她没有存款,没有工作经验,
没有人脉。离开公司,她什么都不是。她需要时间。周玉兰逢人就说:“宋笙是我们的福星。
自从她来了,公司什么都顺了。”这话还真不是吹的。宋笙入职后,盛远科技开始蒸蒸日上。
连续亏损三年的项目,突然盈利了。谈了两年没签下来的客户,突然签约了。
竞争对手挖不走的核心员工,突然不走了。一切都顺了,顺得像开了挂。
宋笙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是自己的功劳。但她发现一件事——她开心的时候,公司就顺。
她不开心的时候,公司就不顺。有一次她感冒发烧,请了三天假。那三天,
公司服务器宕机了一次,重要客户投诉了一次,连周玉兰都摔了一跤。
周玉兰问她:“你还好吗?要不要多休息几天?”宋笙说:“我好了。”第二天,
一切都恢复正常了。宋笙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锦鲤,但她知道自己不快乐。
宋笙在公司里没有朋友。不是因为她不想交朋友,是因为没人敢跟她做朋友。
她是“董事长的人”,谁敢靠近?只有一个例外。技术部的陆征。
陆征是公司里最被边缘化的员工。不是因为他能力不行,恰恰相反,他能力很强。
但他不会来事,不会拍马屁,不会在周会上说漂亮话。他只会埋头写代码。有一次,
宋笙在公司食堂吃饭,一个人坐在角落里。陆征端着餐盘走过来,直接坐在她对面。
“你不怕别人说闲话?”宋笙问。“说什么?说我和你一样是吉祥物?”陆征笑了,
“我不是吉祥物。我是牛马。你是被供着的锦鲤,我是被鞭子抽的驴。”宋笙第一次觉得,
有人把她当人看,不是当吉祥物。“你觉得我是锦鲤吗?”她问。陆征想了想。
“你是不是锦鲤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想不想当锦鲤。”宋笙没听懂。
但她记住了这句话。陆征看着宋笙被欺负,心里不是滋味。但他帮不了她。
他自己都是边缘人。他只能在她需要的时候,递一杯咖啡。那天晚上,宋笙加班到很晚。
不是被逼的,是她自己想待在公司。她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灯火通明。
她想起自己刚毕业时的梦想。她学的是市场营销,想做一个厉害的营销人。
她想做出刷屏的案例,想写出让人记住的文案,想在行业里留下自己的名字。现在呢?
她是锦鲤。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不用学,只要活着,公司就顺。“我是公司的锦鲤,
但我不是公司的东西。”她对自己说。但她不知道该怎么改变。宋笙不知道,
她的时间不多了。董事长已经在计划那件事。2空降总监的针对周玉兰要出国度假了。
走之前,她把公司交给了一个人——她的侄女,孙雅。孙雅三十二岁,名校MBA毕业,
在投行干了五年,履历漂亮得像教科书。她空降到盛远科技做总监,
一进门就摆出了“我是来整顿公司”的架势。孙雅看着宋笙,心里恨得牙痒痒。一个实习生,
凭什么比她拿得多?凭什么比她受宠?她名校MBA,投行五年,比不上一个烧火丫头?
第一次开会,孙雅就说:“我听说公司有个福星,什么都不用干,拿的比总监还多?
”会议室里安静了。所有人都看向宋笙。宋笙没说话。“从今天起,公司要整顿风气。
该干活的干活,该拿钱的拿钱。福星什么的,我不信。”孙雅说到做到。第一件事,
就是把宋笙的独立办公室收了。“你一个运营专员,坐什么独立办公室?
”她让行政把宋笙安排在最角落的工位,挨着打印机,嗡嗡响。第二件事,是给宋笙派活。
不是普通的活,是那种没人愿意干的脏活累活。
整理三年的客户数据、改十七版没人看的方案、写没人读的报告。
孙雅的助理冬梅天天盯着她。“宋笙,这个表格做完了吗?”“宋笙,
孙总说这个方案要重做。”“宋笙,你今天不把这些弄完,别想走。”宋笙忍着。她想,
董事长回来就好了。董事长不会让她受委屈的。但董事长没回来。
孙雅在电话里跟周玉兰说:“姑姑,公司风气不好,我在整顿。你放心度假吧。
”周玉兰信了。她不知道,所谓的“整顿风气”,就是针对宋笙。宋笙的手上磨出了腱鞘炎,
每天贴着膏药打字。她的眼睛熬出了红血丝,桌上堆着三罐空了的咖啡罐。
她的午饭经常顾不上吃,等忙完了,饭已经凉了。冬梅还不满意。“装什么可怜?
你以前什么都不干,现在干点活就受不了?”宋笙不跟她吵。她知道,吵了也没用。
宋笙的手越来越疼。但她不能请假。她一请假,公司就出事。她被困住了。公司开始出事了。
先是重要客户突然解约。合作了五年的老客户,没有任何征兆,
发了一封邮件过来:“感谢多年的合作,但我们要换供应商了。”孙雅亲自打电话去问,
对方只说“不合适”。然后是服务器突然宕机。半夜三点,警报响了。
技术部的人从床上爬起来,修了四个小时才恢复。陆征说:“不是技术问题,是运气问题。
”孙雅瞪了他一眼:“运气?你跟我讲运气?”再然后,竞争对手挖走了销售总监。
不是普通的销售总监,是公司业绩最好的那个人。他去了对手公司,带走了三个大客户。
孙雅不信邪。“这些都是巧合。市场有波动,很正常。”但巧合太多了。
多到连冬梅都开始嘀咕:“孙总,会不会是因为宋笙……”“闭嘴。”孙雅打断她,
“什么福星?招摇撞骗的把戏罢了。”孙雅在公司倒霉的时候,心里其实已经信了。
但她不敢认。认了,就说明她错了。她不能错。宋笙听到这些话,没有生气。
她只是在心里说:你不信?你马上就会信了。她想起以前周玉兰跟她说过的话:“宋笙,
你知道你为什么能旺公司吗?因为你的情绪和公司的运势是连在一起的。你开心,公司就顺。
你不开心,公司就不顺。”当时宋笙觉得这是玄学。现在她信了。她很不开心。
“我不恨孙雅,她只是没吃过倒霉的苦。以后吃吃就知道了。
”3偷听到真相周玉兰提前回来了。不是度假结束,是突然病倒了。据说在国外发高烧,
烧到四十度,在医院躺了三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订机票回国。公司的人去机场接她。
她脸色很差,眼袋很深,头发白了许多。看到孙雅,她的眼神冷得像冰。
“公司最近出了什么事?”孙雅把客户解约、服务器宕机、销售总监被挖的事说了一遍。
周玉兰的脸越来越沉。“宋笙呢?”“在工位。”“谁让她去工位的?”孙雅愣住了。
“姑姑,我是为了公司……”“我问你,谁让她去工位的?”孙雅不敢说话了。第二天,
周玉兰召开全员大会。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拉着宋笙的手,站在台上。“从今天起,
宋笙是我的干女儿。她在公司的地位,和我一样。”全场哗然。“以后谁再敢欺负她,
就是不给我面子。”孙雅的脸绿了。冬梅缩在角落里,不敢抬头。
孙雅听到周玉兰说“宋笙是**女儿”的时候,指甲掐进了掌心。姑姑从来没有对她这么好。
一个外人,凭什么?宋笙站在台上,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她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害怕。
干女儿?周玉兰对她好,是因为把她当女儿,还是因为她是福星?那天晚上,
宋笙去周玉兰房间送东西。门没关严,她听到里面有说话声。是周玉兰的声音:“大师,
有没有办法让公司的运势更上一层楼?”一个陌生的男声:“有。福星的福气有限,
肉体凡胎,寿数不过短短几十载。若想让公司永受恩泽,长盛不衰,可以在福星死后,
将其镇压,永世为公司所用。”“只不过,福星永世不得超生,永受地狱之苦。
实在有损贫道的阴德。”宋笙的手开始发抖。周玉兰说:“大师受累,
酬劳自然不会少了你的。宋笙这辈子已经够享福的了,若不是遇上我们公司,
这些福气她几辈子都享用不到。一条贱命,能为公司所用,才是她真正的福气。
”宋笙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还有一件事。”周玉兰继续说,“她的福气不能分给别人。
找个品貌俱佳的男人,配给她,但不能生孩子。免得她的孩子把福气分走了。
”周玉兰挂了大师的电话,看着窗外的城市。宋笙是个好孩子。但好孩子没用。
有用的是福星。她不需要宋笙感激她,她只需要宋笙的福气。宋笙跌跌撞撞跑出来,
浑身冰冷。她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她以为周玉兰对她有几分真心。原来全是算计。
从第一天起,她就是一粒棋子。被宠着、被供着、被养着,不是因为她是人,
是因为她有利用价值。“我要离开公司。我一定要离开公司。”楼下,陆征在抽烟。
看到她失魂落魄的样子,他掐灭了烟。“你怎么了?”宋笙看着他。
公司里唯一把她当人看的人。“陆征,如果我离开公司,你会跟我走吗?”陆征愣住,
然后笑了。“你终于想通了?我等这一天,等了两年。”“什么意思?
”“你以为只有你想离开?公司里想走的人多了。只是没人敢走。”宋笙看着他,
第一次觉得,未来有光。“我以为我是锦鲤,原来我只是待宰的鱼。”宋笙不知道,
周玉兰已经在给她物色“赘婿”了。那个人,很快就会出现在她面前。
4故意不开心周玉兰收宋笙做干女儿后,孙雅老实了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