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上大学那年，刚当上小包工头的我爸，逼我妈给他的女下属顶罪。
我妈还没来得及给我煮个红鸡蛋，就被警车拉去了看守所。那天，
我妈被死者家属用砖头拍破了头，浑身是血。我哭着给我爸打语音电话，求他拿钱救救我妈，
他却在麻将馆里一遍遍挂断。“我知道你妈怕蹲大牢，
但别拿这种马上要死人的瞎话来触我霉头。”“当年要不是我花钱把她从大山里买出来，
她早饿死了，替倩倩顶个罪算什么？”我四处借了十万块给我妈交手术费，
却还是眼睁睁看着妈咽了气。从此以后，我拉黑了他，带着我妈的骨灰回了老家。四年后，
我爸又找到了我。“倩倩做假账又被查了，你去叫你妈再替她去所里蹲几天。
”我面无表情道：“她不在了，你这辈子都见不到她了。”他嘬了牙花子，
从包里掏出两叠现金：“行了，她不就是嫌我这几年没往家里拿钱吗？只要她这次肯去，
过年我带她回村摆两桌，再给她买个大金溜子。”“一个上不了台面的黄脸婆，
也就我不嫌弃。”我毫不犹豫转身关上生锈的铁门。“那你去阴曹地府找她吧，她早死了。
”1“郭静怡，你少给我装神弄鬼！”郭大伟猛地拍打生锈的铁门，震得门框直响，“开门！
你为了让你妈躲开派出所，连死人这种瞎话都编得出来！”我隔着铁门盯着他。
他满脸不耐烦，用力踹了一脚铁门：“当年她又不是没进去过。再去待几天能怎么了？
你们娘俩这几年死活不回村，不就是跟我赌气吗？真是不识好歹！”我拉开门，
冷冷看着他：“我妈去世那天起，她就跟你没关系了。”这话一出，
郭大伟一把推开我挤进屋子。“你还在这胡说八道！”他伸手指着我的鼻子，
“我不就是身边多了个年轻贴心的女下属吗？你们至于装死来恶心我？”他没管我，
大步走进屋里，四下扫视。“招娣！你给我出来！”他边喊边去掀床板和衣柜。没找到人，
他转过身，视线忽然停在脱落墙皮的墙壁上。那里挂着一个劣质相框，
里面是我妈的黑白遗照。郭大伟走过去，一把扯下相框，狠狠砸在地上。玻璃碎了一地。
我疯了般扑过去，伸手去捡那些碎玻璃。锋利的玻璃划破了我的手指，血珠冒出来，
滴在我妈的遗照上。血迹晕开，遮住了我妈那张苦命的脸。“妈……”我用衣袖去擦，
却越擦越花。郭大伟冷笑一声，目光落在墙角那个简陋的木盒上。他走过去，
一脚踹翻了骨灰盒。盖子摔裂，里面的灰白粉末洒在水泥地上。“做戏做得真**，
连骨灰都弄来了！”他指着地上的灰骂道。我趴在地上，伸手去捧那些散落的骨灰。
郭大伟抬起那双皮鞋，直接踩在骨灰上。我大喊出声，双手死死抓住他的皮带扣，
眼泪砸在地上。“你还我妈！你把她还给我！”郭大伟用力甩开我的手，
拍了拍裤腿：“你还在装？我告诉你郭静怡，我耐心有限！”我坐在地上，
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妈真不在了！她死在县医院的走廊里了！”郭大伟脸彻底黑了。
他指着我的鼻子骂道：“你再撒谎，信不信我去你那个学校闹？我让你连毕业证都拿不到！
”我咬着牙，强忍住眼泪。原来他什么都不知道。他根本不知道，四年前我就没去报到。
我直接辍学进了电子厂。为了还那十万块的手术费，我没日没夜地踩缝纫机、打螺丝，
手指磨出血泡，连睡觉都在流水线上打盹。那些日子，他每天在麻将馆里大把挥霍，
根本不闻不问。我从地上爬起来，用手背擦干脸上的泪水。“你不信是吧？”我死死盯着他，
“我带你去看真相。”我带郭大伟来到县城的看守所档案室。时隔四年，再次踏入这里，
冰冷的铁门压得我喘不过气。老警察翻开厚厚的卷宗，一字一句念出记录。“谢招娣，
四年前在工地被死者家属用砖头拍破脑袋。送医后因交不起后续治疗费用，失血过多死亡。
”听着这些话，我控制不住地浑身颤抖。郭大伟皱起眉头，
转头看向我：“你拿钱收买警察联合演戏骗我？”我低下头，
看着自己洗得发白的电子厂厂服，还有脚上那双开胶的劳保鞋。
我扯开嘴角苦笑：“我哪来的钱去收买别人？”四年前，我跪在医院走廊给他打电话，
苦苦哀求他借钱救命。他直接挂断电话。当天晚上，他停了我仅剩的一点生活费，
发短信威胁我，必须让我妈乖乖认罪，不然一分钱都别想拿到。从那天起，
我再没要过他一分钱。连买那个简陋骨灰盒的钱，都是我借的。我抬起头，
迎上郭大伟的目光，一字一顿地说：“这四年，我没花过你一分钱。我欠的十万块，
都是在流水线上拼死拼活熬大夜挣来还的。你没资格质问我。”郭大伟脸色阴沉。
他猛地掏出手机，点开余额页面，重重摔在档案桌上。“你个白眼狼！”他指着我的鼻子骂，
“四年前我就让倩倩给你转了五十万封口费！我让她告诉你，拿去给你妈安葬，
顺便打点打点！你现在跟我装穷？那五十万去哪了？是不是被你拿去倒贴野男人了！
”一阵寒意从我脚底窜上头顶。我从来没有收到过什么五十万！我瞬间红了眼眶，
冲过去一把揪住他那件名牌衬衫的衣领。“如果有五十万，
我妈怎么会因为交不起重症监护室的钱死在走廊里！”我冲他大吼。旁边，
老警察从柜子里找出当年的火化证明和销户证明，推到桌面上。我一把抓起那些纸，
怼到郭大伟眼前。“你自己看！”郭大伟只瞥了一眼，随手把证明打落在地。
“你现在办假证的本事倒挺大，我一眼就看穿了。”他转过头，
指着老警察：“我认识你们所长。你不想脱这身警服，就别配合这丫头骗人。
”老警察脸色骤沉，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请你谨言慎行！公安系统的档案绝对真实，
人死不能复生！”郭大伟轻笑一声，根本不接警察的话。他转过头，目光落在我的脖子上。
那里有几道粗糙的红痕。他嘴角勾起，眼神鄙夷上下打量我。“没拿那五十万？
”他冷哼一声，“那你就是在电子厂不干正经事。用身体换钱还债，
你跟你那个大山里买来的妈一样**。”我下意识伸手摸向脖颈。
那只是四年来在满是粉尘的车间里闷出来的严重湿疹。被亲生父亲这样污蔑，
我的心脏疼得发麻。就在这时，郭大伟的手机响了。他一把将我推开，接起电话，
语气立刻变了。“倩倩别怕，怎么了？”电话那头传来王倩倩的哭喊声：“大伟！
当年砸死工人的那个弟弟又来工地闹事了！他拿着铁锹堵在板房办公室要杀我！
我躲在桌子底下，我好害怕！”“你别出声，我马上带人过去！”郭大伟连忙安抚。
他挂断电话，二话没说大步走过来，一把拽住我的头发。“走！”他无视我的挣扎，
扯着我一路走出档案室，强行把我塞进大奔的后座，一脚油门朝着工地赶去。到工地时。
王倩倩正缩在沙发上，看见郭大伟，立马扑进他怀里大哭出声。郭大伟一把搂住她，
大手在她背上一下下拍着：“没事了没事了，有我在，谁敢动你。”他语气温柔慈爱，
是我这辈子都没享受过的待遇。我盯着他们抱在一起的模样，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小时候家里穷，哪怕每天只吃咸菜配白粥，郭大伟也会端着碗跟我妈坐在一起吃饭。
后来他当上小包工头，赚了点钱。王倩倩应聘成了下属，从此天天黏在他**后面转。
他给王倩倩买金项链，买名牌包。回过头就骂我妈是个没文化的村妇。
我妈是当年他花彩礼从大山里买来的，一直自卑，无论郭大伟怎么骂，她都低着头不敢回嘴。
四年前，王倩倩贪便宜吃回扣，进了劣质钢筋，导致工地塌方砸死了人。
郭大伟为了保住王倩倩，硬逼着我妈去顶罪。我妈跪在地上哭：“静怡考上大学了，
我还要给她煮升学红鸡蛋啊！”郭大伟一脚踹翻了装鸡蛋的铝锅，
指着我妈的鼻子骂：“当年要不是我花钱买你，给你一口饭吃，你早饿死了！
现在让你去顶个罪怎么了！”他就用这套恩情绑架，硬生生把我妈推进了死者家属的包围圈。
我猛地回过神，死死盯着眼前的王倩倩，恨意直冲头顶。她身上穿着貂皮大衣，
旁边扔着名牌包。她这一身行头，比我妈辛辛苦苦干一辈子活赚的钱都多。王倩倩往后一缩，
揪住郭大伟的袖子装柔弱：“大伟哥，静怡的眼神好可怕，
她是不是想把我推出去给外面的人打死啊？”郭大伟立刻护住她，转头恶狠狠地瞪着我。
“郭静怡，我命令你现在就打电话，把你那个装死的妈叫过来顶罪！”“你要是再敢包庇她，
我就回村里找人把她从族谱里除名！”我先是一愣，随后忍不住大笑出声。
眼泪顺着眼角砸在地上。四年前，我捧着我妈的骨灰盒回到村口。
就因为他提前给村长打的一个电话，村长带人死活不让我进村。我就一个人带着妈妈的骨灰，
在出租房里放了四年。郭大伟脸色铁青，刚要动手，桌上的手机响了。
是包工队的小领班打来的。“郭总，我去查了村里的记录，
谢招娣这四年压根没有任何买药看病的记录。她彻底没影了！”郭大伟愣在原地，
紧紧拧起眉：“她该不会是跟着哪个老光棍跑了吧？”话音刚落，“砰”的一声巨响！
板房那扇脆弱的铁门被猛地撞开。一个双目赤红的男人拎着生锈的铁锹，直冲进来。
是那个被砸死工人的弟弟。他一把拽住王倩倩的衣领，把她从郭大伟怀里拖出来。
锋利的铁锹边缘死死抵在她的脖颈上。“杀人偿命！你害死我哥，我要你拿命来填！
”男人嘶吼出声。王倩倩双腿发软，尖叫着拼命挣扎。她胡乱地挥舞着手臂，
手指直直指向我甩锅：“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当年进钢筋的单子是她妈签的字！
你要杀就去杀她，父债子偿，你去找她啊！”男人猛地转头，猩红的眼睛锁定我。
郭大伟立刻上前一步，摆出大老板的架式：“大兄弟，我给你打包票，
当年的事绝对不是倩倩干的。”“那是谁干的！”男人怒吼着举起铁锹，“今天不说清楚，
我一把火把这破板房烧了！”郭大伟没有半点迟疑，手往我这边一指：“就是她妈干的！
找她算账！”男人一把甩开王倩倩，大步跨过来，粗糙的大手死死扣住我的胳膊。
生锈的铁锹瞬间贴上我的脸颊，铁锈味直冲鼻腔。“你妈在哪！把她叫出来，
不然我今天弄死你这个小野种！”郭大伟看都没看我一眼，
赶紧把跌坐在地上的王倩倩搂进怀里，上下检查她的貂皮大衣，满眼心疼。我垂下眼帘，
看着男人不紧不慢地说：“你被骗了。我妈四年前就被你们打死了，连块好骨头都没留下。
”男人彻底暴怒：“你少拿瞎话骗我！去把当年进货的账本拿出来对峙！
”郭大伟连连摇头：“账本早被水泡烂了。”我死死咬住后槽牙。
当年明明是他为了帮王倩倩脱罪，连夜把真账本烧了个干净。现在他却撒谎包庇得理直气壮。
男人手腕猛地用力，铁锹边缘直接划破我的脸颊。温热的鲜血顺着下巴滴落。“不交账本，
我现在就毁了你的脸！再把你们全杀了！”男人大吼。王倩倩浑身发抖，
躲在郭大伟身后直哭：“大伟哥，快想想办法啊。”郭大伟转头看到我脸上的血，
眼神停顿了一秒，便迅速移开。他转头去安抚男人：“兄弟你别冲动，
我现在就把谢招娣逼出来！”说完，他推了推王倩倩的胳膊：“掏手机开直播！
我不信那个死女人看见亲闺女挨刀子还能躲着不出来！”王倩倩手忙脚乱掏出手机点开直播，
镜头直直对准我流血的脸。男人被**得更加癫狂，抡起铁锹的木柄，
一下接一下砸在我的肩膀和后背上。剧痛席卷全身。我旧伤叠新伤，
疼得浑身抽搐发不出声音。郭大伟站在镜头后面厉声呵斥我：“郭静怡，
你还不肯说实话是不是！你为了一个买来的村妇吃这种苦，到底值不值！”男人下手越发重，
铁锹直接在我的手臂上划出一道道血口。水泥地面很快被鲜血浸透。我的身体越来越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