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婚礼上的鬼魂我死后的第五年，周屿娶了苏晴。婚礼现场布置得像是童话。
白色玫瑰从入口一直铺到礼台，水晶灯折射的光晃得我眼睛疼。我站在宾客席最后一排。
没人看得见我。“感谢各位来参加我和苏晴的婚礼。”周屿站在台上，西装笔挺。他瘦了些，
下颌线更锋利了。说话时，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那枚戒指，本该是我的。
“五年前，我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有些失真，
“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爱了。”宾客席响起低低的叹息。几个阿姨抹了抹眼角。
“是苏晴把我从深渊里拉了出来。”周屿看向身旁的新娘，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她陪着我度过最难熬的日子，像晚晚一样。”他顿住了。我的名字。从他嘴里说出来，
像一根针扎进我这个鬼魂的状态里。苏晴适时地握住他的手，眼眶泛红。她今天真美。
婚纱是VeraWang的高定，头纱上缀着细碎的钻石。但最刺眼的，
是她脖子上那条项链。那是我二十四岁生日时，周屿送我的礼物。铂金链子，
吊坠是一颗切割成水滴形的蓝宝石。他说，像我的眼泪。现在它挂在苏晴的脖子上。
在她推我下楼的五年后。“我会替晚晚好好爱你。”苏晴对着麦克风说，声音哽咽，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在天上一定会祝福我们的。”宾客们感动地鼓掌。我死死盯着她。
盯着她脖子上属于我的项链。盯着她挽着周屿手臂的那只手。就是这只手。五年前，
在天台边缘，就是这只手用力推了我的后背。“晚晚，你看那边的烟花！
”她当时笑得那么甜。然后我坠了下去。从二十八楼。身体砸在地面的瞬间，
我听见骨头碎裂的声音。很清脆，像树枝折断。警察来了。他们说我是自杀。抑郁症。
工作压力大。感情不顺。周屿信了。所有人都信了。只有我知道，苏晴推我的时候，
凑在我耳边说了句话。声音很轻，带着笑：“再见啦，晚晚。”“周屿是我的了。”“现在，
请新郎新娘交换戒指。”司仪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周屿拿起戒指，缓缓套进苏晴的无名指。
他的动作很郑重，像在进行某种仪式。苏晴仰头看他，眼里闪着泪光。完美的表演。
我飘到礼台边，离他们只有一米远。周屿。我在心里喊他。你看不见我吗？
我就站在你面前啊。看看我。看看你娶的是谁。她杀了你最爱的人。周屿毫无察觉。
他低头吻了苏晴，很轻的一个吻。宾客们起哄，掌声雷动。我伸出手，想碰碰他的脸。
手指穿了过去。像穿过一团雾。鬼魂是碰不到活人的。这五年，我试过无数次。想摇醒他，
想在他耳边尖叫，想让他看看苏晴的真面目。全是徒劳。我只能看着。
看着苏晴搬进我和周屿的公寓。看着她用我的杯子喝水。看着她睡在我躺过的床上。现在，
看着她戴上我的戒指。“接下来是抛捧花环节！”司仪活跃气氛，
“单身的女孩子们都到前面来！”一群年轻女孩笑着涌到台前。苏晴背过身，举起捧花。
她突然回头，看向周屿。“阿屿，你说晚晚要是还在，会不会也来抢捧花？
”周屿的表情僵了一瞬。“她。应该会吧。”“她总说想当我的伴娘。”苏晴垂下眼，
声音低落，“可惜。”周屿搂住她的肩。“别想了。今天是我们的大日子。
”苏晴靠在他怀里，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她看见我了。不是真的看见。但她知道我在。
这五年，她经常对着空气说话，像在和我聊天。“晚晚，我今天用了你最喜欢的香水。
”“晚晚，阿屿说他梦到你了。”“晚晚，你什么时候才肯走呢？”她在挑衅我。
她知道我哪儿也去不了。捧花抛了出去。女孩们尖叫着争抢。
最后被一个穿粉色裙子的姑娘接住，她兴奋地跳起来。婚礼进入宴会环节。宾客们移步餐厅。
长桌上摆满精致的食物，香槟塔在灯光下闪闪发光。我跟着周屿和苏晴。他们一桌桌敬酒。
“恭喜恭喜！”“郎才女貌啊！”“周总好福气！”周屿笑着应酬，但笑意不达眼底。
他喝酒很猛，一杯接一杯。苏晴轻轻按住他的手。“少喝点，伤胃。”“高兴。”周屿说，
又干了一杯。他醉了。敬到第三桌时，他脚步开始晃。苏晴扶着他，对宾客抱歉地笑笑。
“阿屿太开心了，我陪他去休息室缓缓。”她扶着周屿往宴会厅外走。我跟了上去。
休息室在走廊尽头。苏晴推开门，把周屿扶到沙发上。周屿靠在靠背上，闭着眼。“晚晚。
”他喃喃道。苏晴的动作顿住了。她站在沙发前，低头看着周屿。脸上的温柔一点点褪去，
换上一种冰冷的审视。“又喊她。”她轻声说，“五年了，周屿。死人有什么好惦记的？
”周屿没听见。他睡着了。苏晴蹲下身，手指抚过他的脸。“你现在是我的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狠劲，“法律上，道德上，所有人眼里，你都是我的。
”她凑近他耳边。“林晚已经死了。是我推下去的。你永远都不会知道。”我站在她身后。
浑身发冷。虽然早就死了，但这一刻，我还是感到刺骨的寒意。苏晴站起身，
走到镜子前补妆。她仔细涂好口红，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那个笑容，
和五年前推我时一模一样。甜美。残忍。“好了，该回去了。”她转身，又换上温柔的表情，
轻轻摇醒周屿，“阿屿，客人们还在等呢。”周屿睁开眼，眼神迷茫。“晚晚？”“是我，
苏晴。”她扶他起来，“你喝多了。”周屿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点点头。“嗯。苏晴。
”他们回到宴会厅。我留在休息室，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其实镜子里什么都没有。
鬼魂没有倒影。但我记得自己死前的样子。白色连衣裙被血染红，长发散开，眼睛睁得很大。
死不瞑目。宴会进行到一半时，角落里传来一阵骚动。我飘过去看。是个年轻男人，
举着手机在直播。他穿着黑色卫衣，戴鸭舌帽，看起来和这场合格格不入。“家人们，
我现在在君悦酒店婚礼现场。”他对着手机小声说，“对，就是那个五年前出过事的酒店。
”我愣住了。“听说啊，五年前有个女孩从顶楼掉下来。”他压低声音，“警方说是自杀，
但一直有传言。”他顿了顿。镜头扫过宴会厅。扫过周屿和苏晴。扫过我站的位置。
“说不是自杀。”他继续说，“是谋杀。”周围几个宾客侧目。有人皱眉，
有人露出好奇的表情。苏晴注意到了这边。她挽着周屿走过来，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
“这位是？”“江澈。”年轻男人收起手机，伸出手，“灵异事件调查博主。
受朋友邀请来的。”周屿和他握了握手。“欢迎。不过今天是我婚礼，聊这些不太合适吧？
”语气温和，但带着警告。江澈笑了笑。“当然。恭喜二位。
”他目光扫过苏晴脖子上的项链，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开。
苏晴的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项链吊坠。“这项链真漂亮。”江澈说。“谢谢。”苏晴微笑，
“是阿屿送我的。”“很配你。”对话到此为止。江澈转身离开宴会厅。我犹豫了一下，
跟了上去。他走到酒店大堂，在休息区的沙发坐下，重新打开手机。直播还在继续。
弹幕刷得飞快。【刚才那女的就是新娘？】【项链好眼熟】【五年前死的女孩是不是叫林晚？
】【我听说那女孩是设计师】【新郎之前的女朋友？】江澈看着弹幕，没说话。他点开相册，
翻出一张照片。我飘到他身后，看清了屏幕。是五年前案发现场的照片。天台栏杆的特写。
上面有模糊的指纹。江澈放大图片，在指纹边缘画了个圈。“警方报告说，
只有林晚一个人的指纹。”他对着麦克风说，“但你们看这里，这个重叠的印子。”他停顿。
“像不像两个人的指纹叠在一起？”弹幕炸了。【**！】【细思极恐】【所以是推下去的？
】【新娘当时在场吗？】江澈关掉图片。“今天先到这里。下次直播，我带你们去天台看看。
”他下播了。收起手机，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我站在他对面。不知道该不该走。突然，
他睁开眼。目光直直地看向我。不，不是看。是穿透我，看向我身后的某个点。但他开口了。
声音很轻，轻到只有我能听见：“那位穿白裙的**。”我浑身一僵。“你好像。
”他顿了顿，“不该在这里？”第二章：他能看见我我盯着他。他能对着我说话？
不是自言自语。不是巧合。他在跟我说话。“你看得见我？”我的声音发颤。江澈没回答。
他站起身，往酒店外走。经过我身边时，低声说：“跟我来。”我飘着跟上去。
酒店后门有条小巷，堆着垃圾桶，灯光昏暗。江澈走到巷子深处，停下脚步。转身。
目光准确无误地落在我脸上。“林晚。”他说，“二十四岁，自由设计师。
五年前从君悦酒店顶楼坠落，判定为自杀。”我飘近一步。“你真的看得见我？”“阴阳眼。
”江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天生的。从小就能看见。你们。”“为什么现在才说？
”“因为现在才确认。”他掏出手机，调出刚才那张照片，“这个，你认识吧？”天台栏杆。
我的死亡现场。“苏晴推我的时候，手扶在这里。”我指着照片上那个重叠的指纹圈，
“她假装拉我，实际上用力推了一把。”江澈放大照片。“警方报告里，
这个指纹被解释为你挣扎时留下的。”“他们根本没仔细查。”我说，
“苏晴是我最好的朋友，没人怀疑她。”“包括周屿。”这句话像刀子。我沉默。
江澈收起手机，点了根烟。烟雾在昏暗的灯光里缭绕。“你为什么帮我？”我问。“流量。
”他吐出一口烟，“五年前的悬案，死者鬼魂现身指证，闺蜜变新娘。这题材能爆。
”很直白。但我信。“只是流量？”江澈看了我一眼。“刚才在婚礼上，
我看见你盯着那条项链。”他说，“眼神像要杀人。虽然你杀不了。”“那是我的项链。
”“我知道。”他划开手机，翻出另一张照片，“这是你社交账号最后一张**。
戴的就是这条。”照片里的我，笑得没心没肺。项链在锁骨间闪光。配文：二十四岁礼物！
爱他！发布时间：死亡前三天。“苏晴戴了五年。”江澈说，“周屿没发现？”“他发现了。
”我低声说，“他说这项链适合苏晴，让她戴着。说。说这样就像我还陪着他们。”愚蠢。
残忍。江澈没评价。他掐灭烟，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平板，调出一份文档。
“我这半年在调查你的案子。”他说，“走访了当时的值班保安，清洁工，还有几个宾客。
”文档里是采访记录。照片。时间线。“保安说，那天晚上看见两个女孩上天台。
一个穿白裙，一个穿红裙。”我穿白裙。苏晴穿红裙。“他说你们看起来在吵架，但离得远，
听不清。”江澈滑动屏幕，“后来只看见一个人下来。红裙。”“他为什么不说？”“说了。
”江澈冷笑，“警方认为他看错了。或者，他记错了时间。”“苏晴家有钱。”我喃喃道，
“她爸是市里有名的企业家。”“嗯。。。打通关系了。”江澈点头，“尸检报告也很草率。
致命伤是高处坠落，其他细节一概模糊。”我飘到墙边。虽然碰不到，但还是想靠点什么。
“所以呢？”我问，“你打算怎么做？直播曝光？没人会信一个灵异博主。
”“单靠直播不够。”江澈收起平板，“需要证据。实打实的证据。”“什么证据？
”“你的日记。”我愣住。“周屿书房里，有你的日记本。”江澈说，“我查过，
火灾幸存物品清单里有它。周屿一直留着。”“你看过？”“进不去。”江澈耸肩，
“周屿家安保很严。但我知道，日记最后一页被撕了。”最后一页。我死前那天写的。
写了什么？我不记得了。记忆像蒙着雾。死亡瞬间的冲击太大，很多细节都模糊了。
“苏晴撕的？”我问。“大概率。”江澈说，“如果能拿到那页纸，或者知道上面写了什么。
”“我可以去看。”我说，“我是鬼，能穿墙。”“试过吗？”“。没有。
”我从来没想过回那个家。看苏晴住在里面，已经够痛苦了。江澈看着我。“还有一个办法。
”他说，“更直接。”“什么？”“附身。”我僵住。“附身苏晴，进入她的记忆。
”江澈说，“梦境是最真实的。你能看见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不会。
”“我教你。”江澈走近一步，“但很危险。如果她意志力强，可能会把你困在梦里。或者，
察觉你的存在。”“她早就察觉了。”“那更危险。”江澈严肃起来，“她知道你在，
可能会设陷阱。”我想起苏晴对着空气说话的样子。想起她镜子里的笑容。“你敢吗？
”江澈问。敢吗？死了五年，眼睁睁看着仇人嫁给最爱的人。还有什么不敢的。“怎么附身？
”我问。江澈从背包里掏出一串铜钱，一根红绳。他蹲下身，在地上摆出奇怪的图案。
“午夜十二点，阴气最重的时候。”他边说边摆，“你需要找到她的梦境入口。
通常和执念有关。”“她的执念是什么？”“周屿。”江澈抬头看我，“还有，掩盖真相。
”铜钱摆好了。江澈咬破手指，在红绳上抹了道血痕。“这个你拿着。”他把红绳递给我。
其实我接不住，但他放在地上，“附身的时候，想着它。这是锚点，能帮你回来。
”我盯着红绳。“你为什么懂这些？”“家传。”江澈简短地说，“我奶奶是神婆。
”他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灰。“今晚周屿和苏晴会住酒店顶层的蜜月套房。
我帮你开了隔壁房间。”“你怎么。”“有钱能使鬼推磨。”江澈笑了笑，“何况是人。
”他看了眼时间。“十一点半。还有半小时。”我们沉默地站着。
巷子外传来婚礼散场的喧闹声。宾客们的笑声，汽车引擎声，渐渐远去。“江澈。
”我突然开口。“嗯？”“如果只是为了流量，没必要做到这一步。”他顿了顿。
“看到你之后。”他声音低下去，“不只是流量了。”“那是什么？”“同情？
”他自嘲地笑笑，“或者，正义感？我自己也说不清。”他看向酒店大楼。
顶层的窗户亮着灯。“我只是觉得，不该这样。”他说，“杀了人的人，不该穿着婚纱笑。
不该戴着死者的项链，嫁给死者的爱人。”我鼻子发酸。鬼魂没有眼泪。但这一刻，我想哭。
“谢谢。”我说。江澈摇摇头。“别谢太早。附身如果失败，你可能魂飞魄散。
”“魂飞魄散会怎样？”“彻底消失。没有来世，没有痕迹，像从来没存在过。”我笑了。
“那也不错。”比现在这样好。看着苏晴幸福，比死还难受。江澈看了我很久。
“你恨周屿吗？”他突然问。我愣住。恨吗？这五年，我恨过。恨他认贼作妻，恨他忘记我，
恨他让苏晴戴我的项链。但更多的时候，是痛。心脏的位置，空荡荡地痛。“我不知道。
”我诚实地说，“我只想让他知道真相。”“哪怕真相会毁了他？”“真相已经毁了我。
”我轻声说，“他至少该知道，他娶的是个杀人犯。”江澈点头。“时间到了。
”他领着我走进酒店，坐员工电梯直达顶层。走廊铺着厚地毯，脚步声被吸走。
隔壁房间的门虚掩着。江澈推开门。“我在这儿守着。”他说，“如果你天亮前没回来，
我就进去叫醒苏晴。强行打断附身。”“那样会怎样？”“你会受伤。她也会。”江澈说，
“但总比困在梦里强。”我飘到墙边。看着那面隔开我和苏晴的墙。“我该怎么做？”我问。
“集中精神，想着她。”江澈站在我身后，“想着她的脸，她的声音，她的执念。然后，
穿过去。”我闭上眼睛。苏晴的脸浮现在脑海。笑着的苏晴。哭着的苏晴。推我下楼的苏晴。
“周屿是我的了。”那句话，像咒语。我向前飘。身体穿过墙壁。蜜月套房里灯光昏暗。
玫瑰花瓣撒了一地，香薰蜡烛燃着，空气甜得发腻。苏晴坐在梳妆台前，正在卸妆。
周屿躺在床上，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苏晴卸掉口红，擦掉粉底。镜子里映出她素净的脸，
比平时看起来小了几岁。像大学时的她。那时我们真是好朋友。一起上课，一起吃饭，
一起熬夜赶设计作业。她总说：“晚晚，我们一辈子都是闺蜜。”我信了。
她盯着镜子看了很久。然后轻声说：“晚晚，你还在吗？”我没回应。“我知道你在。
”她笑了笑，“今天婚礼，你肯定来了。看着我和周屿结婚，什么感觉？”她拿起项链吊坠。
蓝宝石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这项链真好看。周屿说，像你的眼泪。”她摩挲着宝石，
“现在它是我的了。就像周屿一样。”她站起身，走到床边。低头看着熟睡的周屿。
手指轻轻划过他的眉毛，鼻梁，嘴唇。“他梦里还会喊你的名字。”她低声说，“但没关系。
以后几十年，他每天醒来看见的都是我。”“他会忘记你的。”“就像所有人一样。
”她俯身，吻了吻周屿的额头。然后回到梳妆台前，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瓶子。
里面装着透明的液体。安眠药水。她滴了几滴进周屿的水杯。“好好睡吧，阿屿。
”她柔声说，“明天开始，你就是我一个人的了。”做完这一切，她换上睡衣，
躺到周屿身边。关灯。房间陷入黑暗。我飘到床边，看着她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
就是现在。我集中精神，想着江澈教我的方法。想着红绳，想着锚点，想着。进入她的梦。
身体变得很轻。像被吸进漩涡。黑暗。然后有光。我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大学宿舍里。
二十岁的苏晴坐在我对面，正在涂指甲油。鲜红色，像血。“晚晚，周屿今天又来找你了？
”她头也不抬地问。我低头。看见了自己的手。有血有肉的手。这不是我的记忆。是苏晴的。
第三章：梦里的真相宿舍很熟悉。靠窗的床位是我的，墙上贴着我喜欢的电影海报。
书桌上摆着我和周屿的合照，那时候他还留着刘海，笑得有点傻。苏晴涂完指甲，
对着光欣赏。“他约我晚上看电影。”我说。不，是梦里的“我”在说。苏晴的动作顿住了。
“又是周屿。”她放下指甲油，“你们最近走得很近啊。”“就。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一周见三次？”苏晴笑了，但笑意没到眼底，“晚晚，你喜欢他吧？
”我没说话。默认了。苏晴站起身，走到窗边。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周屿挺好的。
”她说，“家境好，长得帅，对你也好。”听起来像祝福。但她的手指抠着窗框，很用力。
“你要是和他在一起了，我们还能像现在这样吗？”她回头看我，“你会不会重色轻友？
”“当然不会！”我赶紧说，“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苏晴笑了。这次真了一点。“那就好。
”梦境开始加速。像按了快进键。画面闪烁。我和周屿第一次牵手。苏晴在宿舍哭了一整夜。
我和周屿正式交往。苏晴笑着祝福，但指甲掐进了手心。毕业典礼。周屿向我求婚。
苏晴站在人群里鼓掌，眼神空洞。然后跳到五年后。我的二十四岁生日派对。
场景是周屿租的别墅，来了很多朋友。气球，彩带，蛋糕上插着数字“24”的蜡烛。
苏晴送我一条手链。“晚晚，生日快乐。”她拥抱我，很用力，“要永远幸福啊。
”我感动得眼眶发红。“谢谢你，晴晴。”派对进行到一半，周屿把我拉到阳台。
他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蓝宝石项链在月光下闪闪发光。“晚晚，嫁给我。
”他说得很认真，“不是现在，是等你准备好。但我想先预定你的未来。”我哭了。点头。
他帮我戴上项链。冰凉的宝石贴在锁骨上，像他的吻。“真好看。”他说，“像你的眼泪。
”我们接吻。阳台玻璃门后，苏晴站在那里。手里端着两杯香槟。她的表情很平静。
平静得可怕。梦境再次加速。快进到死亡那天。傍晚，苏晴约我吃饭。她说心情不好，
想聊聊。我们去了常去的餐厅。她点了很多酒。“晚晚，我嫉妒你。”她喝到第三杯时，
突然说。我愣住。“嫉妒我什么？”“一切。”她盯着酒杯，“你有周屿。有才华。
有那么多人爱你。我什么都没有。”“你也有啊！”我握住她的手，“你漂亮，聪明，
家境好。”“但周屿不看我。”她打断我，“他眼里只有你。”我沉默了。“对不起。
”我说，“我不知道你。”“喜欢他？”苏晴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
“从大学第一次见到他就喜欢。比你还早。”“可是。”“可是他不喜欢我。”她擦掉眼泪，
“没关系。我习惯了。”她举起酒杯。“来，祝你生日快乐。虽然迟了三天。”我们碰杯。
她喝得很猛。吃完饭，她说想散散心。“去君悦酒店顶楼吧。”她说，“那里视野好，
能看见整个城市的夜景。”我同意了。那时候我完全没怀疑。她是苏晴啊。我最好的朋友。
我们坐电梯到顶楼，推开安全门，走上天台。夜风很大，吹得裙子猎猎作响。
城市灯火在脚下铺开，像倒置的星空。“真美。”苏晴走到栏杆边，双手撑着，“晚晚，
你过来看。”我走过去。站在她身边。“你看那边。”她指着远处，“是不是我们大学？
”我眯眼看。突然，她抓住我的手。很用力。“晚晚。”她转头看我，脸上没了笑容，
“对不起。”我没反应过来。“什么。”她猛地一推。力气大得惊人。我向后倒，
后背撞上栏杆。上半身悬空，全靠她的手拉着。“苏晴？！”我惊恐地瞪大眼。她笑了。
那个笑容，我死都不会忘。甜美。残忍。“周屿是我的了。”她轻声说，像在说情话，
“去死吧，晚晚。”然后松手。我坠了下去。风在耳边呼啸。世界颠倒。最后一刻，
我看见她趴在栏杆边，低头看着我。挥了挥手。像在告别。黑暗。然后我回到了酒店房间。
站在床边，看着熟睡的苏晴。她眉头紧皱，额头冒汗。做噩梦了？不。她在笑。
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突然，她睁开眼。直直地坐起来。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她打开床头灯，昏黄的光照亮半张脸。她抬手摸了摸脖子，摸到项链，才松了口气。
然后下床，走到镜子前。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晚晚。”她突然开口，
“你回来了？”我僵在原地。“我梦见你了。”她对着镜子说，“梦见你掉下去的样子。
真好看。”她笑了。“但那是梦。现实是，你死了。我活着。”她凑近镜子。“阴魂不散？
”她压低声音，“那我让你魂飞魄散。”说完，她转身回到床上。重新躺下。闭上眼睛。
但我知道，她没睡。她在等什么。我也在等。等天亮。等江澈来叫我。时间过得很慢。
窗外的天空从漆黑变成深蓝，再变成鱼肚白。清晨六点。敲门声响起。很轻，三下。
苏晴立刻睁开眼。她看了眼还在睡的周屿，轻手轻脚下床，走到门边。透过猫眼看。
然后开门。“江先生？”她声音带着刚醒的慵懒，“这么早？”“抱歉打扰。
”江澈站在门外，“我房间的空调坏了，能借你们浴室洗个澡吗？一身汗不舒服。
”很蹩脚的理由。但苏晴笑了。“当然可以。请进。”江澈走进来，目光扫过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