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喻跟了我十年，像个甩不掉的影子。我笃定她会永远在原地，所以在那场喧闹的聚会上，
为了可笑的虚荣心，我向校花高调告白。我清楚地看见，温喻眼里的光，在那一刻熄灭了。
后来，当另一个男人为她撑起伞，将她护在怀里时，我嫉妒得发疯。可她只是平静地看着我，
一字一句地说：“江迟，人心是会死的，死了，就再也活不过来了。
”正文：空气里弥漫着廉价啤酒和切块水果混杂在一起的甜腻气味。KTV包厢里光线昏暗，
巨大的屏幕上播放着不知所云的MV，魔音贯耳。我被一群人簇拥在沙发中央，
享受着理所当然的众星捧月。温喻就坐在角落里，离我最远，却又仿佛离我最近。她的目光，
像一束安静的追光，无论我走到哪里，总能感受到那份温热的注视。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在光怪陆离的灯光下，干净得像个意外。“迟哥，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死党周岩举着酒瓶，一脸坏笑地凑过来，酒气喷了我一脸。
我嫌恶地挥挥手，靠进沙发里，懒洋洋地开口：“大冒险。”真心话太无趣，
我没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我的生活，坦荡得就像一本摊开的书，而温喻，
是那里面最没悬念的一页。周岩的笑意更深了，
他朝另一边沙发上坐着的长发女孩扬了扬下巴，那女孩是隔壁金融系的系花宋佳，
也是今晚的焦点。“喏，去跟宋大美女告白，要深情，要真挚，必须把人说到脸红心跳！
”包厢里瞬间响起一片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起哄声。口哨声、拍桌声混成一片。
我下意识地朝温喻的方向瞥了一眼。她正低着头，细长的手指捏着一颗圣女果，
慢慢地、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好像周围的喧嚣都与她无关。但她微微绷紧的嘴角，
还是泄露了她的紧张。一种说不清的烦躁涌上心头。我讨厌她这副样子，永远安静，
永远顺从，好像我的任何决定她都只会默默接受。这种被预知的、毫无波澜的反应，
让我感到一阵窒息。我需要一点**，一点能证明我并非被她牢牢掌控的**。“好啊。
”我扯了扯嘴角，站起身。在我起身的瞬间，我看到温喻的肩膀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
她抬起头，眼睛里带着一丝恳求。我故意没看她，径直走到宋佳面前。宋佳显然也有些意外，
脸颊泛起红晕，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在大学里，谁不知道我江迟，家境优渥，样貌出挑，
是无数女生追逐的对象。而我，除了温喻那个小尾巴，身边从未有过任何固定的女生。
我单膝跪地，模仿着电影里的俗套情节，握住宋佳的手。她的手很软，但也很陌生，
不像温喻的手，因为常年帮我整理笔记，指尖有一层薄薄的茧。“宋佳，
其实我注意你很久了。”我压低声音，让它听起来充满磁性，“从第一次在图书馆见到你，
你的身影就印在了我心里。做我女朋友，好吗？”我甚至没看宋ar佳的反应，
我的余光死死锁在角落里的温喻身上。我期待看到她失控，期待她冲上来质问我，
哪怕是哭闹也好。那至少证明，她是在乎的，是离不开我的。可她没有。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最后变成了和她裙子一样的惨白。
她手里那颗没吃完的圣女果，“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滚进了沙发底的阴影里。然后，
她慢慢地站起来，什么也没说，甚至没有再看我一眼，转身走出了包厢。
包厢的门被她轻轻带上，隔绝了里面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和祝贺声。那一刻，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疼得我瞬间无法呼吸。那扇关上的门，
仿佛也关上了我世界里的某种东西。但我被那点可悲的、胜利的虚荣心冲昏了头脑，
强行压下了那股异样。宋佳羞涩地答应了，周围的人都在恭喜我抱得美人归。
我被灌了一杯又一杯的酒，在酒精的麻痹下，我告诉自己，温喻闹闹脾气就罢了，
明天她还是会像往常一样，带着给我买的早餐，在宿舍楼下等我。毕竟，她跟了我十年。
十年，足够让一个人成为另一个人的习惯，刻进骨血，无法剥离。我一直这么笃信着。
第二天，我宿醉醒来，头痛欲裂。我摸出手机，习惯性地想看看有没有温喻发来的消息。
屏幕干净得刺眼，一条新消息都没有。我皱了皱眉，心里那股烦躁又冒了出来。
我拨通了她的电话。“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冰冷的系统女声重复了一遍又一遍。我把手机摔在床上，胸口憋着一股无名火。
她居然敢挂我电话？我忍着头痛洗漱完毕，走到宿舍楼下，却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往常，
无论我起得多晚，她总会在那棵大榕树下等我。我的胃开始隐隐作痛，
才想起自己从昨晚到现在滴水未进。以前，这些事都是温喻替我记着。一连三天，
温喻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电话不接，消息不回，宿舍楼下、教室、图书馆，
所有我们曾经一起去过的地方，都没有她的身影。我开始慌了。这种慌乱，
像野草一样在我心里疯长。我习惯了她的存在，习惯到从未想过她会离开。她的消失，
就像从我身体里抽走了一根肋骨，整个世界都变得空落落的。周五下午，我没去上课，
直接冲到了她们女生宿舍楼下。宿管阿姨拦着不让进，我只能像个傻子一样站在门口，等着。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蚊子开始在我耳边嗡嗡作响。就在我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我看到了她。
她和一个男生并肩走来，那个男生我认识，叫沈舟，我们院的学习委员，一个书呆子。
沈舟手里撑着一把伞，伞的大半都倾向温喻那边，他自己的半边肩膀都被雨淋湿了。
温喻手里捧着一杯热奶茶，正低头小口地喝着，侧脸的线条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柔和。
他们在笑，不知道沈舟说了什么，温喻的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那个笑容，像一根针，
狠狠扎进了我的眼睛里。她已经很久没有对我这么笑过了。
我脑子里的血“轰”一下全涌了上来，想也没想就冲了过去，一把将温喻从伞下拽了出来。
“温喻！你这几天死哪去了？为什么不接我电话？”我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嘶哑。
温喻被我拽得一个趔趄，手里的奶茶洒了出来，溅在了她白色的裙子上，
留下一片狼狈的污渍。她看着裙子上的污渍，愣了愣，然后抬起头看我。她的眼神很平静，
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愤怒，没有委屈，甚至没有一丝波澜。“江迟，”她开口，
声音也同样平静，“我们之间，已经没什么关系了。我不需要向你报备我的行踪。
”沈舟一步上前，将温喻护在身后，镜片后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冷意：“江同学，
请你放尊重一点。”“我和她说话，关你屁事？”我一把推开他，眼睛死死盯着温喻，
“跟我走！”我伸手去抓她的手腕，却被她躲开了。“江迟。”她又叫了一遍我的名字，
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你闹够了没有？你不是已经和宋佳在一起了吗？你现在来找我，
又算什么？”“我和她只是玩玩而已！你不知道吗？”我几乎是吼出来的。“我不知道。
”温喻摇了摇头，那双曾经永远只映着我一个人的眼睛里，此刻满是疏离，
“我也不想知道了。以前是我傻，总以为自己是特殊的。现在我明白了，在你眼里，
我和那些游戏里的NPC没什么区别，只是一个你随时可以召唤，又随时可以丢弃的道具。
”“不是的！”我急切地否认，可除了这三个字，我什么也说不出来。因为她说的，
好像都是对的。“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她说完，转身从沈舟手里拿过伞，对他轻声说，
“我们走吧。”沈舟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同情，但更多的是一种宣告。
然后他自然地接过温喻的书包，两人撑着一把伞，慢慢走进了雨幕里。我一个人站在原地，
冰冷的雨水打在我的脸上、身上，冷得我彻骨。我看着他们相携离去的背影，
第一次尝到了什么叫锥心刺骨的痛。原来，心真的会疼。不是比喻，是生理上的，
像有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人无法呼吸。我输了，输得一败涂地。我以为她是我的所有物，
却忘了，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她会痛，会累，会放手。那之后，我开始了疯狂的挽回。
我不再和宋佳联系，每天雷打不动地去给温喻送早餐，风雨无阻地在她宿舍楼下等她。
我把我所有的骄傲和自尊都踩在脚下，学着像沈舟那样，为她打水、占座，
做所有我以前不屑一顾的事情。可她再也没有给我过好脸色。早餐，
她会原封不动地放在宿舍门口，最后被保洁阿姨收走。在楼下等她，她要么视而不见地走过，
要么和沈舟一起，从另一个门离开。有一次，我冒着大雨给她送药，在楼下等了三个小时，
浑身湿透，冷得发抖。她下来了，却只是把药接过去，然后递给我一把伞。“谢谢。
你回去吧，别感冒了。”她的语气，客气得像对待一个陌生人。我抓住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