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最好的同事林知意一直觉得，周婉清是她在这家公司最好的朋友。她们同年入职，
分在同一个部门，工位面对面。入职第一天，周婉清就主动走过来，笑着说：“你好呀，
我叫周婉清，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南方口音，
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林知意当时刚大学毕业，从老家湖南来到这座城市，举目无亲，
心里慌得很。周婉清的热情让她觉得温暖，她觉得这座城市也没有那么陌生。她们一起培训，
一起吃饭，一起加班，一起吐槽领导。周婉清会在林知意加班的时候给她带一杯奶茶，
会在她心情不好的时候讲笑话逗她，会在她被领导批评的时候替她说话。
林知意把她当亲姐妹，什么心事都跟她说，包括她那个神秘的男朋友。“知意，
你男朋友到底是做什么工作的？你从来不带他出来。”周婉清有一次在茶水间问她，
手里端着咖啡，眼睛亮亮的。林知意笑了笑，说：“他工作忙，不方便。
”周婉清说：“连我也不能见？”林知意说：“以后有机会的。”她没有告诉周婉清，
她的男朋友叫沈亦辰，是盛恒集团的副总裁。盛恒集团是本市最大的科技公司，
年营收上百亿，总部在CBD最核心的那栋写字楼里，占了整整十层。沈亦辰三十二岁，
毕业于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沃顿商学院，家里是做投资的，身家过亿。他们在一起两年了，
感情稳定，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她之所以不公开，是不想被人说闲话，
也不想在公司里搞特殊。她靠自己的能力做到了客户经理的位置，
她不想让别人觉得她是靠男朋友的关系。周婉清也没有追问。
她只是笑着说：“你男朋友一定很优秀，不然怎么配得上你。”林知意说：“你也很优秀啊，
你男朋友不也挺好的？”周婉清叹了口气，说：“分了。”林知意愣了一下，
说：“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没跟我说？”周婉清说：“上周。他嫌我工资低，
说我配不上他。”林知意说：“他什么人啊？你配不上他？他一个月挣多少？
”周婉清说：“两万多吧。”林知意说：“你也不差啊，你一个月也一万多了。
”周婉清摇了摇头，说：“算了，不提了。”她低着头，用咖啡勺搅着杯子里的液体，
一圈一圈的，像在搅动什么。林知意安慰了她几句，心里却替她不平。她不知道，
周婉清说的那个“前男友”，根本就不存在。那是她编出来的，为了博取林知意的同情，
也为了让她放松警惕。周婉清的目标，从来不是找一个男朋友。她的目标，
是林知意手里的那个大客户——盛恒集团。二、大客户林知意手里最大的客户，
就是盛恒集团。她花了两年时间，从一个小小的活动策划做起，一步步做到了年度框架协议。
盛恒集团的业务很多，每年光广告投放就要好几千万。林知意负责对接的是市场部，
她的直接联系人是一个姓王的总监。她不知道，王总监的上头，就是沈亦辰。
沈亦辰从来没有干预过她的业务，他说：“你是你，我是我。你做你的工作，我不干涉。
你拿下的客户，就是你的本事。”林知意也乐得清静，
她不想让人知道她有一个副总裁男朋友，那样所有人都会觉得她的业绩是睡出来的。
周婉清知道林知意手里有盛恒集团这个大客户。她不止一次地旁敲侧击，
问林知意是怎么拿下这个客户的。林知意说：“就是一点一点做起来的，没什么秘诀。
”周婉清说：“你能不能帮我引荐一下？我也想接触接触大客户。
”林知意说：“盛恒集团的要求很高，你得先练练基本功。他们的市场总监王总，
是个非常挑剔的人，我第一次提案被他打了回来三次。”周婉清笑了，说：“我就是说说，
哪敢跟你抢。”她说的是“不敢”，可她心里想的是“凭什么”。
凭什么林知意能拿到大客户，她只能做小单子？凭什么林知意长得不如她，业绩却比她好？
凭什么林知意有一个神秘的有钱男朋友，她什么都没有？她不服。她觉得自己不比林知意差，
她比她漂亮，比她口才好，比她更会来事。她只是没有机会。
她决定要把盛恒集团这个客户抢过来。她不怕得罪林知意，反正她们只是同事，不是朋友。
朋友这个词，在她眼里不值钱。在这个城市里，只有利益，没有朋友。她早就看透了。
她开始偷偷联系盛恒集团的人。她通过林知意的电脑，找到了王总监的联系方式。
林知意没有防备她，有时候去洗手间，电脑都不锁屏。周婉清趁她不在，
用手机拍下了王总监的电话和邮箱。她还偷偷翻看了林知意的文件夹，
记下了盛恒集团的合同条款、报价策略和服务内容。
她把所有信息都记在了自己的手机备忘录里，删掉了搜索记录，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回到家，
她给王总监发了一封邮件，介绍了自己的公司和服务优势。她没有说自己是林知意的同事，
只说自己是XX广告公司的客户经理，有多年的服务经验。她还附上了自己整理的一份方案，
内容大部分是从林知意的文件里抄来的，只是改了几个数字。王总监没有回。她又发了一封，
还是没有回。她不甘心，又打了电话。电话响了三声，接了。“你好，哪位？
”王总监的声音低沉而客气。周婉清深吸了一口气，说：“王总监您好，
我是XX广告公司的周婉清。我们公司之前跟贵司有过合作，我想跟您约个时间，
聊聊明年的合作规划。”王总监说：“我们跟你们公司有固定的对接人，
你有什么事找她就行。”周婉清说：“王总监，林知意那边我了解的，她最近手头项目多，
可能顾不上您。我可以为您提供更好的服务。”王总监说：“谢谢，不需要。
”然后挂了电话。周婉清碰了一鼻子灰，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她咬了咬牙，没有放弃。
她换了一个策略，开始更详细地研究林知意和盛恒集团的合同细节。
她知道林知意会在电脑里存很多文件，她趁林知意去吃午饭的时候，偷偷拷贝了那些文件。
里面有报价表、有服务条款、有历史合作记录、有客户满意度调查报告。
她把所有信息都整理成一份详细的PPT，重新发给了王总监。这回她附上了更低的报价，
比林知意的价格低了百分之十五，还加了一句：“如果您愿意合作，我们还可以再谈。
”王总监这**了邮件。“这个报价，你能做主？”周婉清的心狂跳，她回：“我能做主。
我们公司对重点客户有特殊政策。”王总监说：“那你有时间吗？面谈。”周婉清说：“有。
您什么时候方便？”王总监说：“周五下午三点，来我办公室。”周婉清说：“好。
”她不知道，王总监收到她的邮件后，就转发给了沈亦辰。沈亦辰看到邮件里的内容，
脸色沉了下来。他认识周婉清，林知意跟他提过，说她是她最好的同事，
两个人关系好得像亲姐妹。他没有回复王总监，只是说：“你约她见面，我会在场。
”王总监说：“沈总，要不要告诉林经理？”沈亦辰说：“不用。我想看看她到底要做什么。
这件事你先保密。”王总监点了点头。三、表演周五下午，周婉清请了半天假，
精心打扮了一番。她穿了一件黑色的职业裙，裙摆刚到膝盖上面一点，露出一截匀称的小腿。
她化了精致的妆，眼线画得细细的，嘴唇上涂了一层豆沙色的口红，
头发烫成了微卷的**浪，披在肩上。她喷了香水，是那种淡淡的茉莉花香。
她对着镜子看了又看，觉得自己比林知意漂亮多了。她拿起包，出门打车，
一路上都在练习要说的话。她要让王总监相信，她比林知意更专业、更可靠、更值得合作。
她还要让王总监觉得，她是一个可以信任的人。到了盛恒集团总部，
周婉清被前台带到了会议室。会议室在二十八楼，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城市的天际线。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深色的会议桌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她坐在里面，心跳得很快，
手心全是汗。她从包里拿出那份精心**的PPT，翻了一遍，确认没有错别字。
她又把口红补了一遍，对着手机屏幕检查了牙齿上有没有口红印。等了大约十分钟，门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年轻的男人，穿着深蓝色的定制西装，衬衫领口雪白，系着一条深灰色的领带。
他身材修长，肩宽腰窄，五官深邃，眉骨高，眼窝深，鼻梁挺直，嘴唇薄薄的，
带着一种天生的冷淡。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腕上戴着一块低调的百达翡丽。
他走到主位坐下，目光平静地看着周婉清。“周**？我是沈亦辰，盛恒集团的副总裁。
王总监临时有个会，我来跟你谈。”周婉清的心跳得更快了。她没想到，副总裁会亲自出面。
她觉得这是自己的机会，如果能拿下副总裁，那这个客户就稳了。她站起来，微微弯腰，
露出得体的笑容，说：“沈总您好，久仰大名。”沈亦辰没有笑，他翻开桌上的文件，
说：“你发来的方案我看了。报价比我们现在的合作方低了百分之十五。我想知道，
你们怎么做到这个价格的？”周婉清早有准备。她清了清嗓子，说：“沈总，
我们公司在供应链上有优势，成本控制得比较好。而且我们对盛恒集团非常重视，
愿意在利润上做出让步。我们相信，长期合作比短期利益更重要。
”沈亦辰说：“你们现在的合作方是林知意，你知道吗？”周婉清的笑容僵了一下，
只有一瞬间，很快又恢复了。她说：“我知道。林知意是我的同事。不过我认为，
生意就是生意，谁做得好，就该谁做。沈总您也知道，商业竞争本来就是残酷的。
”沈亦辰说：“你觉得你比她做得好？”周婉清说：“沈总，我不是说林知意不好。
她确实很努力，我承认。我只是觉得，多一个选择对您来说不是坏事。而且，
我这边可以提供更灵活的服务，响应速度也会更快。”沈亦辰看着她，
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那种眼神不是欣赏，不是审视，更像是一种冷冰冰的观察。
周婉清被他看得有点发毛，可她忍着没有表现出来。她保持着微笑，坐得端端正正。
沈亦辰说：“周**，你的方案我会考虑的。你先回去，有消息我们通知你。
”周婉清站起来，伸出手，说：“谢谢沈总。期待与您合作。”沈亦辰没有握她的手，
只是点了点头，说：“嗯。”周婉清有些尴尬，把手缩了回去，转身走了。
她走出会议室的时候，后背的衣服已经被汗浸湿了。她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可她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她不知道，她走出会议室的时候，
沈亦辰给林知意发了一条消息：“你那个同事，今天来见我了。
”林知意正在办公室整理文件，看到消息，愣了一下，放下手中的文件，
回了过去：“她来见你？她怎么认识你？”沈亦辰说：“她不知道我是你男朋友。
她来抢你的客户，报价比你们公司低百分之十五。她拷贝了你电脑里的文件。
”林知意的脸一下子白了。她想起自己从来不锁屏的电脑，
想起周婉清经常在她不在的时候坐在她工位上。她以为她是在帮她接电话，现在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