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她焦急的脸,忽然觉得可笑。
做错事的人站在堂中理直气壮。
受委屈的人却要负责收拾残局。
这就是侯府维持了二十年的规矩。
我正要开口,陆承安已经不耐烦了。
“沈明仪,你想要什么补偿,可以私下告诉我。”
“但婉娘必须入府。”
“东跨院已经收拾好了,今日她就住进去。”
我抬起眼。
“东跨院是谁收拾的?”
管家陆福站在人群后面,低着头不敢说话。
婆母替他回答。
“是我让人收拾的。”
“婉娘身份特殊,总不能住下人房。”
东跨院是景衡幼时居住的院子。
院中一草一木,都是我亲手安排的。
后来景衡搬去前院读书,我便将那里锁了起来。
婆母没有问我,便撬开了院门。
她甚至早就准备好了床帐与摆设。
今日这场坦白,根本不是临时起意。
他们只是借着景衡及冠,逼我当着宾客的面点头。
我若拒绝,便是不贤善妒。
我若同意,贺婉娘便能踩着我的脸,堂堂正正走进侯府。
公爹敲了敲桌面。
“明仪,你嫁进陆家多年,最是识大体。”
“承安没有休妻,也没有让你让出正室之位。”
“婉娘救过他的命,你容下她,京中只会夸你贤德。”
贺婉娘适时垂泪。
“姐姐若实在不愿,我不入府便是。”
“只是承安这些年时常病痛,我不在身边,实在放心不下。”
她说完便轻轻咳了两声。
陆承安立刻替她抚背。
“你身体不好,不要动气。”
他看向我的眼神,已经多了警告。
“明仪,我给足了你体面。”
“别逼我把话说得太难听。”
满堂宾客都在看我。
有同情,也有等着看热闹的。
我咬紧牙关,终于明白他们为何挑在今日发难。
景衡刚刚及冠。
我若闹起来,他的名声也会受损。
我可以不顾自己,却不能不顾儿子的前程。
婆母再次握住我的手。
“不过是个妾。”
“等她进门,我让她每日给你敬茶立规矩。”
“你仍是侯府主母,谁也越不过你。”
她嘴上说着好话,手指却扣得很紧。
她怕我拒绝。
更怕我掀翻这场早已安排好的戏。
我缓缓抽回手。
“既然父亲母亲都觉得,我应该大度……”
陆承安眉头松开。
贺婉娘眼底也闪过一丝得意。
我刚要说下去,景衡突然走到我面前。
他用身体挡住陆承安的视线,也挡住了满堂宾客的打量。
“母亲不必应允。”
我怔住了。
景衡回头看我。
他的目光坚定,没有半分迟疑。
“这些年,您已经忍得够多了。”
陆承安猛地拍桌。
“逆子,你想干什么?”
景衡转过身,正面对着自己的父亲。
“父亲既然心有所属,那便出府去吧。”